“所以……你真的恢复所有记忆了？”

松田阵平坐在萩原研二病床旁边，莫名有些心虚和拘谨地摩挲手指。

“当然！小阵平现在可以随便问我哦！”

萩原研二脸上带着笑容，直勾勾地看着松田阵平，仿佛要把对方的脸上看出花来，大概是要把丢失了二十年时光都看回来。

忽视他额头上的纱布和惨兮兮的石膏，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刚看到主人回来的大狗，最后还是松田阵平先感觉不好意思，干咳一声推开对方的脸。

在接到萩原研二电话之前，松田阵平刚排除了一家医院，正在赶往第二家医院的路上。

接到萩原研二的电话也是超出松田阵平预料范围之外的，几乎是响铃的一瞬间，松田阵平就接听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关心对方现在怎么样，就听到了对方说的那句:

“让你久等了，小阵平。”

“我回来了。”

时隔五年，他终于再次听到了这个称呼，记忆中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声音重新变成了他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是欣喜还是激动，还是说不出来的后怕，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毛线一样团在一起，让他分辨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只记得后来他许久没有发出声音，直到对方在电话对面小心翼翼地问“……小阵平？”，他才干哑着声音说:

“你这家伙，真是让我等了好久啊……”

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双重“恳求”的折磨下，降谷零终于松口，把病房门牌号发给了松田阵平，并十分贴心地离开，给他们一个独自相处的空间。

时间真的太久了，五年的时间，即使是一直没有见面的朋友，突然面对面坐在一起也会有一丝尴尬，更别说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曾经跨越了一个名为‘死亡’的分别，心情更是不一样的。

刚进门时萩原研二被松田阵平抱了个满怀，降谷零很识趣地转身离开顺便关上了门，两人没有说话，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彼此，拼尽全力汲取对方的味道，确认对方的存在，感受现实的真实性。

良久，在最开始的激动褪去后松田阵平才有了些真实感，一切发展都过于戏剧性，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

“高一的时候我因为什么被千速揍了？”

“因为小阵平拆掉了姐姐最新款的手机，而姐姐当时急着和忍姐姐去演唱会。”

“射击实践课的时候我为什么被教官骂了？”

“因为小阵平不由分说就把手枪拆掉了，连解释都没有给鬼佬呢，不过小阵平现在居然会好好叫鬼佬教官了吗？进步真大呢~”

“我为什么错过了高一时的拳击比赛？”

“因为忍姐姐被她当时的男朋友甩了，跑到我家要寻短见，结果小阵平一声不吭直接冲上去握住刀刃，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最后一个问题。”

说到前面这些时，松田阵平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以至于萩原研二莫名感觉心被吊起，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听到松田阵平这么说，他端坐好。

“有一年夏天，大概也是高中吧，那天我的社团活动临时取消了，回教室本来想等你来着，结果你没参加社团，也没走，而是坐在窗边写东西。”

“你当时在写什么？”

松田阵平神色认真地说。

听到对方的问题，萩原研二的表情不由得柔和下来，他微微扬起嘴角，牵起松田阵平的手，引向自己唇边。

“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松田。”

他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人的眼睛，那双凫青色的眼睛过去总是明媚的，带着光亮的，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里面满是萩原研二不愿看到的死寂，他像被熄灭的篝火，如今已是一堆没有温度的尘埃。

萩原研二脸上满是郑重地说，

“也许我在失忆的时候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是现在，我还是要再说一次，以松田阵平的幼驯染这个身份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小阵平，这个时间或许有些太过久远，从很久很久之前，从我们逃课看电影回家的那天，我就意识到我已经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你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中又带有一丝愧疚，

“对不起，我擅自离开了你，擅自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大的痛苦，如果可以，我希望用我剩下的时间陪伴在你身边作为偿还。”

“所以松田，你的回答是……”

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这个已经偷偷变得成熟的男人，原本还有些游刃有余的告白又带了些不确定性。

被他牵起的手有些颤抖，萩原研二看到手的主人正低着头，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然而眼泪还是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滚落。

“我原以为……我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

萩原研二放下松田阵平的手，他轻轻抹去对方脸上的眼泪，将额头抵在对方额头上，安抚对方的情绪。

“我喜欢你，萩，很久以前就是。”

“嗯。”

他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