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舒厌多希望郁时意立刻出现，问她怎么了，宽慰她，又说如何替她解决所有问题。可是时辰早就过了，晚宴也早已结束，郁时意早就回侯府了。

恐惧笼罩了楚舒厌，她擦去眼泪，自己爬了起来，她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了。楚舒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推那一下，明日东窗事发便不是芸枝或是郁时意能替她解决那么简单了。

琥珀应该是被吓到了……还没来得及找人抓她，明日，明日就完了……楚舒厌颤抖着抱着胳膊一步一步往回走。可走着走着渐渐拐错了巷子，绕着她又迷了路，夜色正浓，她不敢止步。

在拐入第三条小巷的时候，她看见了门前的牌匾——安北侯府

她没有去敲侯府的大门。

皇后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她连找郁时意的勇气也没有，只能转身继续面对自己的恐惧，走向黑暗，她都想好了，若是天亮之前没来得及回去，那她就自己进宫。

尽管楚舒厌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看见巷口跑来的熟悉身影时还是如孩童般抽噎出声。

“阿厌！”

祁月晗脑仁都要炸了，好在楚舒厌安然无事。

“姐姐，我好像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楚舒厌痛哭道：“我真的很怕，我真的真的真的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宫了……”

楚舒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慢慢倒在了祁月晗的手边。

翌日。

楚舒厌睁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而她的床榻依旧是舒葶府的床榻。

“醒了？”祁月晗疲惫地揉了揉眼角，“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芸枝说她离开你片刻你便不见了踪影，而后皇后的宫女琥珀说你受了惊吓回府了。”

“真是好笑，含章宫内能收什么惊吓，我原以为你与陌妤回了侯府，匆忙跑去查看时你却在门口半死不活的杵着。”

楚舒厌问她：“含章宫没出什么事吗？没有人要我进宫吗？”

祁月晗被问的有些懵，“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舒厌看着祁月晗，不知道怎么开口。

“罢了你先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来。”祁月晗不追问了，安顿好她就出府办事去了。

含章宫没有出事，皇后可能还活着。

楚舒厌就像喉咙卡了苍蝇一样，现在终于可以把这恶心的苍蝇吞下去了。

“小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日吃坏了什么东西，怎么一直在吐……”芸枝拍着楚舒厌的背，好叫她舒服些，自楚舒厌醒后隔一会便吐一下，什么都吐不出来就是在干呕。

芸枝不知如何是好，赶忙跑去找祁月晗。

秦芮给楚舒厌倒了杯水，悄声说道：“殿下您昨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我瞧您这不像是吃坏东西了，像是心病。”

楚舒厌缓了缓，拭去狼狈的眼泪，哑声道：“没有什么心病，只是听到了一个很恶心的故事罢了。”

秦芮见自己说的不错，赶忙给她出主意：“殿下不如试着转移注意，或者告诉陌小姐呢？听听陌小姐怎么说，奴婢觉得无论何事，陌小姐总是最懂殿下。”不过陌妤已经好几日没来了，秦芮便自告奋勇道：“那殿下同奴婢说说话吧。”

来府上两月有余，秦芮渐渐适应这里，前几日亲眼目睹了刘稔娴的死，将她吓了个半死，可后来楚舒厌大病那几日，秦芮觉得这个主子有点可怜，加之正逢除岁可不好另寻下家，再者说舒葶府待下人也算得上不错了，总之秦芮为了多挣点银子还是打算留下。

秦芮想起了自己的经历，“奴婢也曾遇到一些特别恶心的事情，奈何世道如此，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只能接受这一切，然后去适应……”她随意感慨了一句，又很快收起了情绪，宽慰道：“那些个腌臜事，其实世上有很多，不巧就这样被自己遇到的时候就一时难以接受，这没什么的，人总得继续向前走，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好奇怪的话，楚舒厌怀疑她在安慰她自己。

这就很奇怪了，楚舒厌倒想听听，秦芮又是遇到了什么，竟有这番感慨，于是她问道：“我记得你刚来府上时浑身是伤，却不像是做苦的料，难道说是家道中落？”

秦芮直言道：“是啊，奴婢是陵水秦家秦大人之女，从前在陵水，过着和现在不一样的日子。只是家中变故，害我成了奴籍。”

提起这些，秦芮想说的就多了，比如陵水的山泉，陵水的草原，许多的地方她都没有去过，隔壁阿婆亲手为她织的冬帽她也没来得及戴，不知道那只常来找她的大黄有没有人给它肉骨头吃，还有，小妹……

“殿下，奴婢，忽然特别想家，能否过两日告假回陵水一趟。”秦芮的脸上少了平日里的稚气，多了些哀伤。

“那便去呗。”楚舒厌索性靠在一边，继续听秦芮讲。

秦芮变了个脸，笑嘻嘻的谢过楚舒厌。

“殿下你不知道，陵水……是一个特别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