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饱含泪水，不合时宜的垂了几滴泪。

楚舒厌怔愣许久，莫名察觉到这几滴眼泪似乎是因为自己。

但说不准是她在感慨自己被幽禁这些时日触景生情了。

涣嫔出来想缓和气氛，“皇后娘娘这是想文印了，今日都是几个姐妹跟孩子，皇上就免了他们这些虚礼吧，叫文印坐到皇后跟前，好好看看。”

皇帝摆手示意随他们，又故作随口提道：“对了，文印有孕在身，今日就歇在含章宫吧。”

这个消息宫里的人似乎都知道了，蒙在鼓里的只有皇后。她听到这话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失态，攥着文印的手无法言说任何。

这其中的故事楚舒厌知道的并不多，听说文印公主是下嫁，夫家只是个商户，却是五大皇商中的药行，有说他们很幸福是天作之合，也有说他们体面背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但……娶到公主的手段似乎并不光彩，楚舒厌感觉皇后不是想念文印，更像是气愤。

眼见气氛微妙，几个皇兄皇姐们说了点场面话缓和缓和了气氛，皇后开口夸赞了几句他们，提到楚舒厌时，皇后顿了顿，勉强笑道：“厌儿，瘦了。”

皇帝和絮辛的脸色如出一辙的难看，倒不知这里面隐喻了什么。

本以为今日亦是场鸿门宴，怎知气氛竟比想象中的和谐，似乎只有皇后如坐针毡。就连福庆都低着头一声不吭，也对，她被禁足了，心情正在低谷时。

大家同在一张桌子上说说笑笑也挺好的，难道一年四季在宫中只能尔虞我诈么。

楚舒厌借口消食溜了出去。

过了不久，皇后痛苦地捂着小腹失手打翻了碗筷，文印担忧道：“母后你怎么了？要不要派人请太医来？”

皇后撑着起身，遂命道：“琥珀。”

琥珀开口替她解释：“娘娘这是时常不好好用膳积累出的老毛病了，奴婢带娘娘回寝宫揉一揉便好。”

文印正欲再问几句，琥珀已经扶着皇后退下了，这种落差使她心里很不舒服，出嫁之后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了，注意到福庆正看着自己，她便调整好情绪坐了回去。

福庆露出一个很大，也很贱的笑容给文印看。

“你母妃的陵墓在何处?”皇后开门见山，她并不想多说废话浪费时间。

楚舒厌被问的一愣，倒是个好问题。

“我为什么会知道？”她奇怪皇后为什么这么关心她那个母妃，也好奇为什么当年母妃雷打不动的总往含章宫跑，她们之间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还是说她们当时密谋了什么……

“为什么不知？你是她唯一的孩子，就算她曾薄待与你又如何，她是生你养你的母妃！”

皇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脑补，甚至很是激动。

这样的话楚舒厌听过了，可还没听过这么声情并茂站在这教训自己的。面前这个人，没有皇后的威压，甚至不像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倒像是个泼妇。

她的怒骂，她的眼泪，让人看着不真切，导致她跪在地上祈求自己的时候，楚舒厌傻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的癫狂。

好像有一个答案要呼之欲出。

“穗安，我要见穗安！”皇后爬了起来，摇晃着楚舒厌的肩命令道。

楚舒厌猛然推开她，难以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疯子，问出了那个问题：“当朝皇后和已经薨逝的穗敏皇贵妃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什么关系？呵哈哈哈哈哈！”皇后猩红的眼睛看着她，又朝她走来，嘴角扯出了一个很渗人的弧度，“你过来，我告诉你，你敢听吗？”

楚舒厌的脑袋‘轰’的一炸，耳边听不到声音了，这些年穗敏的行为还有絮辛的反应如同一个抽丝剥茧的仪式，而如今这个答案揭晓，里面包裹着最恶心最肮脏的东西也展露了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

她再次推开了皇后，用了很大的劲，皇后毫无防备重重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琥珀赶来时地下已经一滩血迹了，琥珀骇的眼睛都瞪大了，却只能颤巍巍的走近查看。

楚舒厌大口喘着气，心跳的像脱缰的马，她怕了，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一幕。琥珀伏地去探皇后呼吸时，楚舒厌蓦然回神向外面跑去，她从没有像这样跑过。楚舒厌看见宫门今夜无人值守时才反应自己已经跑出了好远好远……

若是琥珀叫人她必然连含章宫的出不来，能由她跑到此处证明琥珀并没有声张，可她不敢停下脚步，那是皇后……那是穗敏皇贵妃……她们……

她终于明白穗妃犯了什么罪才会被皇帝以含糊的理由处死，为什么事后皇后无辜被禁足，为什么提起穗妃皇帝和絮辛是那样的态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腿脚一软，扑倒在了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