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肖结束了一上午的应酬，刚走进星艺大楼，就被人叫住：“哎，路哥，等等我。”

他回头，看见一张不算太熟但也不陌生的脸——张和，做品牌推广的，平时在圈子里属于那种“见谁都加微信”的人。

路肖记得自己上上个月还在饭局上和他碰过杯，对方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从哪挖出来那么个神颜的，一看就是大火的料啊”，他当时志得意满的喝下那杯酒，和对方吹嘘自己的眼光毒辣。

一想到这儿，路肖忍不住要转头走人。

但张和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一种路肖非常熟悉的谄媚表情，语气更是热络得像在喊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我正要找你呢！最近忙坏了吧？嘿，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手下那个艺人，果然是大火的料吧！我可听说了，新代言三分钟售罄，咱圈子里多久没有这种盛况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路肖，“这成名的速度，赶得上坐火箭了。”

路肖捏着车钥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确实没想到。”

“害，你怎么还谦虚起来了？上次不还说自己眼光毒辣吗，兄弟还真是不说大话。”张和笑着掏出手机：“是这样，有个事想请你帮忙转达一下。我手头有个时装品牌，对商九月特别感兴趣，想接触一下。你放心，都是哥们，我绝不会亏待你，不管能不能谈成，这个数你看怎么样？” 张和伸出五个指头比划了一下。

路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尤其是看到那五个指头时，但是，“张和，不是我不帮你。”他停顿了一下：“商九月已经不是我的艺人了。”

“哥，别跟我开玩笑了。”张和根本不信：“商九月可是个聚宝盆啊，选秀前刘大导不就瞧上他了吗，新电影的意向约都签了！”他意会道，“是不是嫌钱少，只要商九月同意合作，我还能再给你这个数……”

“我骗你干什么。”路肖打断他：“曹焱你知道吧，就是他接手了商九月，满打满算也快大半个月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路肖没看张和，他怕看到某些会令自己不适的表情。

但这样的表现，却不知被对方脑补成了什么。

张和一脸同情道：“哎，圈里这些大经纪人有手段，我是知道的，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从别的经纪人手里硬抢的，也是你倒霉……”

“不是。是我自己让的。”路肖忍无可忍道。他还没放弃“等商九月被别人整趴下后，自己踩着曹焱上位”的念头，自然不愿意被人看做是被动挨打的对象。

张和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半晌，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路肖：“你自己让的……好，好，我知道了。”

他很想嘲笑一声路肖的自以为是，但“做人留一线”的原则让他选择把话咽了回去，以至于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最后，他拍了拍路肖的肩，只落下一句：“行吧，那你忙，我去找找曹焱，先走了。”

路肖站在电梯间门口，脸憋成了猪肝色。张和以为自己没有表现出的嘲讽，早就在他马不停蹄去找曹焱的表现中一览无余了。

该死的张和！

该死的曹焱！

该死的商九月！！

“阿嚏——”曹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谁在念叨我……”

小林笑呵呵地调侃：“可能是路肖在说老板你的坏话吧。”

路肖？

久违的名字了。

曹焱知道小林是个社交恐怖分子，星艺传媒上下百分之八十的消息都能从她那里流通，他可不敢小看对方这句话：“那你说说，他都说了我什么坏话？”

五分钟后。

“他真的那么说？”曹焱瞳孔地震：“九月签了刘大导的意向约？我怎么不知道？！”

小林“啊”了一声：“当初路肖没跟您对接合同吗？”

曹焱拧眉思考了一下，不敢想象路肖居然敢摆自己一道，他图什么呢？

是因为自己硬抢了他手底下最有潜力的艺人，心生怨气？可曹焱也没见他有多关心商九月啊。

还是他本人和自己有什么过节？但说到底，经纪人也是有等级之分的，他们之间的资源和人脉根本不重合，结仇的概率很小。

更何况，路肖这么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啊。

难道他以为不把合同对接给曹焱，就能给后者带来什么麻烦吗？

根本不可能。

别说现在只是意向约，就算是正式合约，只要刘平导演看中了商九月，曹焱一个电话，就可以直接找到对方重谈合同……

曹焱越想越觉得路肖匪夷所思，他拿着笔敲了敲桌子：“你帮我盯着路肖，这家伙不太对劲儿。”

无独有偶，《造星计划》的杨PD也发出同样的感叹：“祁宁这家伙不对劲儿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忙得头也不抬的刘姐敷衍地“嗯嗯”两声。

“他和姜霖闹矛盾，我们两方协商，他居然主动退了一步，说Part和走位都可以不变！”杨PD都惊讶到嗓子劈叉了。

刘姐挑眉：“但是？”

“但是，”杨PD挠了挠头：“他们要求加开一期衍生节目，主题是角色扮演。”

“角色扮演，祁宁那边不会是想要借我们的节目当垫脚石捧自己一把吧？！”

杨PD咳嗽：“那必然不行。他说人设和背景都由节目组设定，他只是参加人员之一。另外，他还可以帮我们拉几个赞助。”

刘姐冷笑：“所以你心动了。”

“你能不心动？”杨PD反问：“咱们这节目眼看着越来越火，但流量要是不能转换为实际价值，又怎么和平台方交代。”

谁会嫌赞助少呢？

刘姐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她一心想要打造出一个口碑上佳的综艺项目，但她也明白杨PD面对的压力，只是……

面对顶流团队的一反常态，身为女人的第六感时不时冒出来，最后：“……行，我来协调这个节目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