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人不重要,就看地方。
席重亭笑了:“你就非得在婚房刺激他是吧?”
“…席哥不告诉他就好了。”
“那弟妹是,”他贴在你的耳根,气音烫热,震颤的低音燎起颤栗的火,自侧颊一路烧至耳根。“…自己喜欢找刺激?”
不是的。
只是想做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把不该有的留恋斩断掉。最近总想起那个人。这样不行。
不可以藕断丝连。
要向前看。
但他的话有一种莫名的煽动力。或许他也知道这不是你的真正目的,但这么说、那些沉重的意味、就忽而被更加不堪的、低劣的涌动消解。你轻颤起来,这一次鲜明感觉到喉口干涩。
“…嗯。”你哑声承认,“觉得…会更舒服。”
背叛。
这又是一重背叛。连同分手的痛苦也变成更进一步的快乐的配料。背叛得越深,你越清晰意识到这样做是对的,你正应当离开那个人。正应当毁坏那些回忆。这行为的破坏性本身带给你一种快感。
你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确实如那个人所说。你是这样的人。你不应当拥有、怀念、感知过往的幸福。或许曾经拥有对你来说才是不幸,这让你无法接受按理来说更加美好的、光明的、前程远大的未来。
撕碎它们,然后彻底走向另一个世界?——不,你已经在这个世界。但亵渎过去仍能让你陷得更深。它本身带来一种精神上的毁灭。而□□上——
“、呜…!!”
指根粗糙、关节宽大的手指。食指和拇指张开的一侧卡在腿根。
半钳制的状态。
皮肤烫热刺人,感官全然集中。
你紧咬下唇,无可救药地意识到这是近半月来最亢奋的一次;颤抖刹那,思及此时身在何处,忽后知后觉感到羞耻,喃喃抗拒。“…别在这里。”
“不是喜欢么?”他笑道,“刺激哪儿不能找?”
话里话外,居然还是坚持不去婚房的意思。
…未免太有原则了。
你好像真的才认识他,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这张光看外表就冷酷刻薄的锋利俊脸,终于感到一阵匪夷所思的震惊,这股震惊一瞬间甚至压过了那份飘忽不定的无聊。暧昧气氛荡然无存。被情人塞给妻子的弟弟尚且没有让你如此震惊,两个月来你第一次忍不住吐槽。
“——席哥你看起来不像这么好的人啊!”
“弟妹看人挺准。”他客观道。
不愧是他,说话还是那么讨厌。你忍不住提高声音:“那我特意回去干嘛呀!”
“就当回去看看。”
他也笑了,这一次不是意味危险的笑,而变成你们之间熟悉的、过往三年偶尔对视的轻松意味。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结果变成吃饭了吗…!
是天玺壹号的中西双厨超大厨房不能用还是上海买不到家常菜食材?你明天还要上班的。有什么必要跑到临市吃一顿饭?没力气生气了。可这个人——
实在太烦人了!!你用力甩开他的手臂,连续捶他按在腿根的那只手,生生把他捶得无处借力,只能按着座椅边缘保持平衡。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没眼色对着你。怎么还不坐回去?看不出你烦他吗?
你冷冰冰地瞪住咫尺间的蓝眼睛。
结果越是瞪他,他反倒越高兴似的,对视几秒,竟绷不住气氛,蓦地低头笑出了声。
他一笑比说话还让人生气。
你胸膛起伏,用力推他,结结实实捶了他三拳。这一回青年企业家没反抗,半推半就被你压回座位,唇角的笑却压不住似的高扬起来。
“怎么,黎小姐现在日子过得好,吃不来平民家常菜了?”
“席重亭,你嘴里能说出一句好话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好。”
年长者抬手揉你的头发,动作很不讲究,精心打理的头发瞬间变得乱糟糟。你很不高兴,扯下他的手重重咬上去,他面不改色,任你咬下足以留痕的两排牙印,还是笑。
此情此景,恍惚又与黏滞而炎热的某个瞬间重叠,连舌尖微痛的触感都相似。力道渐渐减弱,你慢慢怔住,抬眼望去。那个人最好的朋友、和他一样,始终注视着你。
不同点或许在于他眸中总是含着半是沉重的笑。或许在于他眼里那一星暗蓝。或许在于异域风情的眉眼。
其实哪里都不一样。
可、…
年长者单手揽住你按在肩头,低音叹息般温柔。
“睡吧,到了我叫你。”
……
……
后视镜里黎小姐很快睡着了。
先是靠在领导肩头,靠着靠着,歪倒下去,蜷缩枕上腿根,抱住了正抚过发顶的大手。
空气默然沉寂。
行事向来不择手段的商人垂首望去,面上少见的纯粹笑意如风止后湖面的涟漪,无声无息消失。
他凝望着腿上近得能够轻易采撷,从未如此接近、也不该这样近的对象,喉结滚动,呼吸不畅似的,粗暴扯开了暗色领带。
无论穿多少次,他都不习惯西装。
……
车辆停在小区楼下。
天色将黑,停车场位置寥寥。业主专属车位停着作为礼物馈赠的熟悉车辆,窗外一晃而过。
一路宛如空气的司机默默等待领导指示。
“你先回去。”
他扶起睡得正沉的业主,视线垂落,目不转睛,声气极低地吩咐。
“…明早不用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