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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湾是海侵后被淹没的冰川槽谷。
旅游博主说峡湾地貌是中国唯一没有的地貌。准确来说,是全世界大多数国家都没有。在拥有这个特殊地貌的寥寥几个国家之中,挪威的峡湾又格外多、格外典型,以至于6-8月这段北欧旅游旺季,绝大多数游客都为目睹峡湾而来。
叶青对你们选择这个时间来北欧很不理解,他对极光的兴趣远大于其他景色,认为11月来更好。但同行者想法截然不同,赵小姐说这段时间天气更好,等到冬天来北极圈就太冷了;再者说,夏天对于极限运动来说也是更合适的时间。
你受教点头,赵癸看你表情认真,像在上课,被逗笑了,解释道:“我也没来过,是路上听导游讲的。”
导游小穆紧随其后下船,大呼小叫。
“好啊,癸癸你又胡说,快给我付解说费!这都是有知识产权的!”
赵癸淡定回复:“行,今晚给你刷小张的卡。”
小张是她未婚夫。她一向不愿意出国太远,嫌坐飞机累。这一回是婚前心情实在郁闷,怎么打牌豪赌都压不下去,只好出来散心。两个女孩算陪她。
穆元澜举双手投降:“我免费了。”
女孩们身后是闻名遐迩的峡湾,红色快艇照射雪白的明光,深夜水波暗亮如镜,对面山坡绵延,高处闪烁星点荧光。天际渺远,一眼望不到头,空气湿润清新,水波凛冽微凉。
快艇来回两趟,最后一趟下船的是两个男生和庄园管家。从码头到庄园还有一段车程,还是先送女生。路上曲卉莹好奇,用英文问管家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年轻帅气的异国男人礼貌回应,夜间原本是有两人值班,但不巧其中一个生病卧床,另一个患有黑暗恐惧症,不能夜间独自出门,只好由他来接。
「黑暗恐惧症」用了一个复杂的专有名词。不过联系上下文,还是比较容易理解的。
患有黑暗恐惧症就不要让人家值夜班开车了吧…
穆元澜和你同步吐槽:“做这个不会更严重吗?”
管家说:“她们两个是一对,结伴出行就没问题。”
感觉前后根本没有关联。
有点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的感觉。
“幸好您没生病。”你轻声说,“不然我们要在水边过夜了。”
异国的年轻人微笑起来,说:“或许我比较幸运,小姐。”
穆元澜悄悄戳一下赵癸。
对视一眼,默契转头。
抵达庄园,绝大部分是树林绿植,建筑群是分散式房屋,由数个木屋组成,中心主屋占地面积不足二百平方米,木屋之间距离极远,大概体现了一部分北欧人的社交距离。
空气中弥漫果香,融雪溪泊泊流淌,栈道两侧视野开阔。
主屋客厅灯色温馨,女孩们谈笑聊天,你站在客厅边缘眺望远方,山屿绵延,看不清山水与悬崖之间的轮廓。
灯色透过玻璃窗照射出去,映出远方围栏黄黑色指示牌。车前灯的冷光照射进来,投下几道庞大长影。人集齐,客厅谈话的人变多了。
夜间峡湾像一道蜿蜒的裂痕。
额头触及微凉,视线描摹围栏边黑色的文字。挪威语旁是英文,大意是…保持距离在至少十米外?象形图是阵风、小人和落石……
“……潮。”
看不清。下面还有一行文字,太远了,在客厅光照射不到的位置。
“——黎潮。”
声音变大了。
转头望去,客厅中央,三三两两,视线交错集中。
北欧风内饰,温馨暖光之下,向你抛出橄榄枝的年轻男人单手搭在沙发;形容正如那天与你交谈简历的精英面试官,沉着冷静,直截了当。
“走,你跟我睡。”
……
眼神汇聚集中。
灼烧般炙热。炙烤般疼痛。
而疼痛是必经之路。
视线相对,嘴唇兀自张合。
你听见自己轻声说:
“…当心坠落。”
“什么?”不知道谁问。
“当心坠落。”你说,“那边断崖的标志牌。”
……
……
三栋木屋,六间卧室,每间可以容纳两人。
一开始其实准备让女孩子们睡一个木屋,两间卧室,后来想想好像不太安全,就提议还是错开住,到这一步还是合适的。但曲卉莹顺势说凭什么只有男生住单间,她也要住。赵癸说她也更喜欢自己睡。穆元澜说一个人睡怪害怕的,曲卉莹就陪她睡。本来想说两个男生睡一间,但就算是双人间,在场各位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跟男人睡一屋了,多少有那么一点抗拒——
那枚炸弹就是这时投下。
所有人都失语了。
一直到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
……
……
“莹莹,”睡前她小声说,“莹莹,莹莹,你睡了没。”
“睡了也被你叫醒了。”
“哎呀你怎么睡得着的,我现在好亢奋。你说他俩什么情况啊?”
“还能什么情况,都睡一起了。”
“初曦也同意啊?”
“初曦自己不也有吗?”
“有吗?近几年没玩了吧?”
“我不相信她能收心。”莹莹哼笑一声,“证交所那个谢经理,你记得吗?”
“记得啊。那年得了英才还是什么的。”
“你这都记的什么……”
“怎么啦,他跟初曦搞上啦?”
“谁知道。有点风声。”
“肯定是为了工作。崇辉最近不是董事会吗。”
“谁说不是呢?”
“不至于搞成这样吧。两边都怪难看的。”
“……”
“莹莹?”
“…你说,”曲卉莹声音很轻,“他到底怎么想的?”
完蛋,又介入朋友的感情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