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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内部派系复杂。
董事会后风起云涌,沈初曦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不仅仅是沈曜辰和黎潮的婚事——这事很重要,黎潮身份不算高,更能体现二房对董事长的心,她操作一下跟爷爷卖个惨,等孩子生下来说不定能拿到股权赠予——也不仅仅是得到叶家的支持、并在子集团横插一个自己人作为高管这些事——没能现场参与会议,她非常憎恨,但恨意之中她立刻发觉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跟母亲商量了一下。
方瑶极惊诧地看着她,沉思许久,说,你说得对,现在到时候了。
——可以准备上市了。
这事说起来也不复杂。子集团效益好,商业价值高,早就想脱离出来独立上市,是总部地产那边不同意。简单来说就是家里亲戚怕他们翅膀硬了不服管,提一次被大房阴阳两年,爷爷那边则更担心这是一个分家信号,态度并不支持。但也没有明言反对。现在借着这场董事会,那边态度有所转变,正可以趁机做资产重组,把一部分总部持有的协议转让过来;至于分家信号,大可以签一份认购协议确保对方利益。她认为这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独立融资是一定要做的。
问题就是怎么能做得利益最大化,且让总集团接受。IPO收益高,但某种意义上冒风险更大,既然是地产行业,还是更倾向REITs,在香港已经做得很成熟,市场反响不错,可惜国内还没完全推开,本行业没有先例;但好在上海是金融中心,本地近有一批试点名额,不是不能破一破例。问题就在于怎么打通这一层关系。
联系上这位谢经理花了她不少工夫。
他本人的职位,不高不低,算是中层,但属实权派。考虑到年纪算是相当年轻有为,不过她更看重的还是对方的家庭背景。
背景也相当硬。级别跟任家差不多。
两边是一件事。
金融水深,没有背景很难这个岁数坐上核心岗位。
沈曜辰也知道这件事。
双生子最近总吵架。主要是沈曜辰单方面找她吵。她知道他生气,也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这段时间太忙了,她上午算计亲戚下午审核材料晚上跟○○人员拉关系,从早忙到晚;忙是忙,倒不至于没有空闲考虑感情问题,毕竟她弟也忙。沈曜辰有专业背景,融资材料大半交给他做终审,他都有空,没道理她反倒没空。
但她不想考虑感情问题。
双生子烦闷,她心里不会好受。她仍然保持旁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认为他应当牺牲了。
他不能只得到,不失去。
沈曜辰显然认为自己失去的已经足够多。
但算下来他做出的实际牺牲还不如叶青。
让她最不想理他的还是他和黎潮的事。
七天。
整整七天。
她不指望两个人能立刻变出一个孩子,
但沈曜辰跟黎潮,稍微懂点风情的男人看一眼都忍不住,她有时看了都晃神的黎潮。
躺一起七天,纯睡觉。
…………语言很难形容她当时的心情。
总之,
她忍不住笑了。
她理解他有心理障碍。她了解他。这或许是因为爱,而更多因为他不想承受。他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他不能自己来做。
或许是十八岁那年怀孕分手的事闹得太惨烈,年少无知遗留的罪孽仍然在他胃里沉沉压着。
他不想再做犯错的那个人。
可视而不见和加入其中有什么区别?
最开始那一年他在床上差一点掐死她。那时他不感到罪孽吗?她仍然满足于双生子仅有自己能感知的恨意与疯狂,满足于他眼里只能看见自己;可她更希望总成熟得慢半拍的弟弟能尽快明白,到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这点黎潮就很清楚。
所以她才喜欢黎潮。
……
“谢总。”沈初曦笑吟吟道,“看来今天是巧,遇上我弟和他女朋友。”
“是巧。”
比起往日社交场上礼貌而精确的有限亲和,今天对方的声音格外阳光,反而渗出一股异样的压迫。
年轻的核心部门组长得体回应。
“托福,沈小姐。每天都有新惊喜。”
他似乎以为这是一场特意安排。
……
……
叹气。
第一时间的想法除了叹气就是想笑。
感觉离谱。
接二连三,所有事赶在一起来。
希望崇辉的报酬能比那边多一点,不然未免太亏。工作多暂且不说,单演戏程度就累一万倍。说起来这边暂且不用陪睡。听起来是好些,关系不会混淆。好吧,你说服了自己,也能理解。陪睡就是来钱快一点。
好累。现在只想回家。本来还想晚上跟叶青来一发的。现在都几点…十点多了。怎么醉心工作到入职第一天下班时间在顶头上司办公室讨论工作到半夜?孤男寡女,回过头来不知道自己精神是否正常。是,和老公离婚了,被他说了超痛的分手祝福宣言,但是也不至于立刻又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吧。你是故意的吗?说起来前几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在床上□□?明明他就在旁边听着。回想起来尴尬得要裂开了。又是酒精的缘故。酒这东西真是太害人了,你这辈子就叫酒给害了。上周你到底怎么想的?异国他乡,每天喝那么多。体检查出脂肪肝都不——
狭窄空间内,音色语调陌生而熟悉。
“黎女士,幸会。”
——思绪忽而截断。
视线终于清晰。
袖口工整挽起,指尖名片灰□□致。
电梯出口,正前方,左臂搭天蓝西装,暗白衬衫,曾意气风发的俊秀面孔收敛张扬,散发出不折不扣的精英气息。外表比十年前更加成熟内敛,气场却愈发强势而有魄力。
对方向你伸出手。
颀长,干净,骨节分明,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