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看见这只手还是在酒店。

“幸会。”

你只沾一点边地捻去这张质感特殊的硬卡片；靠在身侧青年臂弯，抬眸对他浅淡一笑。

“谢经理。”

……

沈先生送你回家。

他安排了司机，但沈小姐说你们是情侣。深更半夜，没有急事，既然是热恋期，自然要送恋人回家。电梯里交流愉快。你的话少些，多是两位男士在聊，听起来是在讲融资。你对金融的事一窍不通，全程保持安静，半是出神地凝视电梯下降的层数。脑子里在想晚饭吃什么。

碰到谢屿是有点惊讶。

也只是有点惊讶。

讲起来并不意外。当年他就是风云人物，毕业分手后偶尔听说近况，先是去TOP读了硕士，后来以金融本硕的学历进了前途远大的某单位。

惊讶的点在名片上的职位。

才工作五六年。已经是这个职位了吗？算下来每年都升一次职才能做到。

有点不可思议。听说这一行好像很难呀。

难不成你当年真的应该读金融吗。

一直到上沈先生那辆外表拉风底盘很高的越野车，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认识他吗？”沈先生启动汽车，冷不丁地问。

他刚刚上车看起来非常生气，明显是因为沈小姐的表现；坐了一会儿，自己调理好了，才问你问题。你想了想，没什么不能说的，就说了。

“大学时候的男朋友。”

沈先生突然转头看你一眼。

挺少见的，这个人几乎不跟你对视。

两人都非常注意保持距离。

“前男友。”你困惑道，“怎么了？”

他越过你，看向车窗外。转头看去，是一辆车开走，车灯雪白晃眼。

他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

“……”

“给你递名片，”他说，“你还接。”

“…不应该接吗？”你以为是社交礼仪。

“……”

沈曜辰没说话。

本来就在跟人家攀关系。

不是说沈家背景不及他们，崇辉在本地还是有些人脉的。但这回是他家自己的事，还在筹谋，用族里的人脉打草惊蛇；接触对方就已经有点风声，不过沈初曦大大方方地接触，旁人不知道具体事务，反而以为是她网红副业那些风流韵事——算了这也不重要，主要是现在还在跟人家攀关系。

人家恐怕以为这是往他床上塞人。

说起来把女友塞出去可能很匪夷所思。但是跟他们接触的方式本来就很匪夷所思，现在沈家最大的人脉还是给某大学资助近千万请来的客座嘉宾。

这种级别有钱是见不到的，资助就是买一个接触机会。

别说是，女朋友，有些人就是把老婆塞出去都要感谢对方给机会，只恨不得不能自己上。

……这还是对方前女友。

换成是他都要误会。

这不明摆着是制造巧合投其所好吗。

会不会真是沈初曦故意的？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是有交集吗。”黎潮歪头看着他，“工作交集。”

“不太算。”他不想深谈。

“我去也可以。”她说。

他：“？”

黎潮：“不是在拉拢么？我去也可以。”

他一时没回过味，表现出来就是沉默。

“没关系。”她垂下眼，声音平静柔和，“我去吧。”

显然是误会了。

“不是，”他立刻制止，“你别去。没这个意思。”

对方抿住唇。“抱歉，我不该接的。”

又误会到哪去了？本来心情就不好，接二连三的，沈曜辰难免烦躁起来，语气冷淡，仍然极有距离。

“黎潮，让你来是工作的，这些事不用你考虑。当然，你想旧情复燃是你的事，我不拦你。”

“……”

她安静下去，垂下头，过一会儿，看向窗外，抱紧了怀里的托特包。

全程再没说过一句话。

今天一整天的遭遇都让他很不快，或者说最近就没有一件高兴的事。他胸口堵着一团火，恨不得开到二百三十迈撞死那男的。但限速四十。

一路寂静。

直到安全把人送到楼下，

副驾驶短促吐出一句颤抖的「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她用力拉开车门，跳下去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