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婚礼停车场看见过类似的车牌。印象里是沈先生的哥哥一家在开。限量款,八位数。
金融系再怎么赚钱,这款车三十出头也买不起的。虽然听说头部券商有千万年薪,但他是在机构工作,又不是券商。
说起来,叶总虽然榜上有名,家里车却不多,也没有私人飞机这种神奇的资产,平常出行都很低调。叶家的风格难不成在富豪中算很简朴吗?相对来说沈氏这边奢靡得你都感到不安。单从别墅就能看出来,就住两个人,有什么必要买一个五层带地下室的花园别墅…?家里请了数个佣人,甚至有管家安保和园丁。你觉得住公寓还更舒服点。至少冬天不会冷。
主要是感觉资源浪费。赚的钱是多,但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反而更珍视了。好在家用都是沈先生在出。说起来除了工资,婚后沈先生每个月还会给你打零花钱…。
…○国原来这么多有钱人吗…?
浓度未免太高了…
一时间微妙的失语。
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
只能发呆,因为这个车的车门你不会开。
…他要送你,就送吧。
有点无力。
原因不明的倦怠。
下车后也蔫蔫的。和变得成熟的初恋学长告辞,坐在办公桌前没有看网课的心情,只是沮丧地趴着。想喝酒,备孕又不能喝,只好翻出阿胶和黑芝麻丸吃。
是下属小陶送给你的,头发短短的,脸圆圆的,工作上很积极,经常往你办公室跑。虽然经常做错,但教过两三遍就不会错了,之后有不懂的就会先问你。你的下属都很让人省心。这批人听说主要是沈小姐招进来。
……心情浮躁。沉不下去。莫名其妙的躁动。
想吸烟。想喝酒。想跑出去玩。
不甘心。但是没有办法。世界就是这样的。只能接受。你早就接受了。可有些时候还是,不甘心。
对只有家世的人不会这么想。
只有像谢屿,像沈曜辰,像沈初曦,他们这样既有家世、又有能力,在祖辈堆砌的金钱与资源下,自身同样优秀到让人难以企及的对象,才会引起你强烈的不甘心。
他们拥有的太多,而他们的能力也配拥有这些。
你不甘心。
但你只能仰望。
你很少会佩服谁,叶总算一个,席先生算一个,沈家姐弟就占两个名额。
你对他们是尊敬的。
……
晚上十点准时回家。副驾窗外夜景璀璨掠过。车上他问你手上的新工作有没有不顺的地方,你心不在焉,看着窗外大厦发呆。他就闭了嘴。过一会儿又问一遍,你心神恍惚,把绩效听成增效,回得不能说不对,但是前言不搭后语。他停了车转头看你,你没发现到家了,还在出神。回过神才发现他在看你的头发。发尾是湿的。在酒店洗澡没吹干。
你下意识向后缩,把湿润的发尾往大衣里塞。他移开视线,熄火下车,不做任何评价。你动作慢了半拍,想下车的时候发现车自动锁上了。
最后是联系管家取备用钥匙下的车。
回房间隐约听见隔壁有开门声,你在洗漱,以为是错觉,没留意;洗漱完才发现有一个未接电话。这时又传来关门声。你没有回拨,他也没有再打。
……
……
最近对叶青有点腻了。
感觉很没劲。他总是缠着你。还是喜欢,做起来很舒服,但就他一个人,会觉得无聊。
不良嗜好戒掉后,每天都非常浮躁。只有工作和○可以勉强当做发泄。工作中偶尔也会遇到烦心事,那时候就只有○可以发泄。腻,不想找叶青。向锦昀,…不会再主动找他了。跟那一圈人联系过,他们会开一些关于婚姻的玩笑,你意识到这样对沈先生不太好,就没有再同意。想过打牌,但打牌你总赢,上了桌没有几个小时下不来,耽误工作。朋友们不是天天有时间吃饭。这个时候谢屿约你,你就又同意了。半个月时间,加起来三四次的样子。三月份到了。
沈先生在忙的材料审核和项目书以一种异常的速度顺利过审,打回整改的内容相当温和,甚至贴心附注了方案和建议。
这件事本来你不应该知道,是沈小姐进你办公室问的。
……是这个道理,他在做的工作,正常流程如何心里应该很有数,恐怕以为是长袖善舞的姐姐在从中斡旋。但长袖善舞的姐姐对自己的工作心里也很有数,她没做过。只能是你。
明艳美丽的高挑女性站在面前,波浪长发浓艳乌黑,一错不错地望向你,问你是不是陪过谁。
你犹豫一下,说是。
她说:“要你做了吗。”
“没有那个意思。”你困惑地解释,“只是他约我,我就同意了…”
“不止一次吧。”
沈初曦一向是笑盈盈的样子,你没见过她这么生气,她甚至直呼你的名字,语气是冷峻的。
“要你做了吗?黎潮。我们让你接触过这种事吗?”
你想说确凿不是这个原因。但是气氛严肃到根本没办法解释「我○瘾犯了想找男人」,何况在公司,你说不出口。只好万分困扰地抿住嘴唇,垂下眼睛。平白无故挨训,感觉很难说好,但隐约感觉到对方是善意的,又浮现一抹恍惚的茫然。
你低低地说,“对不起。”
“……”
对方不说话了。
空气安静。春寒料峭,你抬起头,发现那个总是笑吟吟的、气势强大的、野心勃勃的,好像能扛起一切,把一切算计到天衣无缝、周旋得滴水不漏的极美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你,死死咬住嘴唇,在无声无息地掉眼泪。
她就是哭,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眼睛,眼尾上挑、睫毛卷翘,平常看起来像狐狸,工作中会散发一种浓烈的势在必得的野性,又像雌鹰,她非常美,但那种美是绝不能压过她本身烈日般的气势的。你以为她没有弱点,你没想到她会哭。
你怔住了,脑子里闪过的第一想法是「她也才二十多岁」…过几秒才想起来抽纸,跑过去替她擦眼泪,一跑到她面前,她就抬手按住你的肩,把你用力压进了怀里。
浓香蓦然袭来。她的身体流畅、有力而柔软。这个女人紧紧地、力气大得惊人地抱着你。
许久,你听见耳畔一声轻而清晰的低语。
“——对不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