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国有这等武功之人自己不可能不知道,至今未发现此人究竟是何身份,这份不安让他始终如鲠在喉。
赵明徳不再理会赵无倾,径直走向主位入座,侍从们也开始一一上菜。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赵明徳的动作而动,只见他拿起酒杯面向孟元,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带着几分诚意:“太子殿下,区区薄宴,不成敬意,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孟元闻言也拿起面前酒杯,眼中带着笑意:“大皇子客气,本宫心领了。”说罢,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明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也随之饮下杯中酒。
酒尽,不少客人见大皇子并无刁难之意也纷纷向孟元举杯敬酒。
他们对这个来自隐世国度的太子有着不少好奇心,毕竟产自虞国的东西向来精致特别,价格在周国更是能翻几番才能买到手。
一旁的赵无倾一手撑在身旁的矮几上,接连灌下几杯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宴席没有歌舞助兴,也没有丝竹乐曲,只有单调的谈话声,实在无趣得很。
他瞥了一眼孟元,又看向赵明徳,忽然举起酒杯,对着孟元扬声道:“太子殿下,依本宫看,这宴实在太过无趣!
若是本宫设宴,定让你赏尽歌舞,有美人,美乐,美酒,何乐不为?”
话音刚落,几个平日里依附于他的皇嗣便纷纷附和称赞:“七皇兄说得极是!”
“是啊是啊,想来只有七哥设宴才能极万千奢华,大展吾辈皇威!”
杨斯见状连忙压低声音提醒:“殿下你可要小心些,两位皇子除了宫中家宴从未一同赴过宴。
今日怕是要机生事不可。”
孟元闻言,目光在赵无倾与赵明徳之间转了一圈,没接话,只是抬手提起桌上茶壶,给面前茶杯斟满了温水,轻轻推到杨斯手边。
杨斯低头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心里直犯嘀咕:得,如今倒好,直接给递水了,合着是从头到尾都不让她多言啊?
她悻悻端起杯抿了一口,却压不下心头的紧张。
如今这局面,真想叫老师来看看,自己可实实在在给太子建议了,不过她可有自己的主意。
“七殿下所言,合乎情理。” 孟元终于开口,声音清润,恰好能让在场众人听清。
她举杯环绕半圈:“歌舞美人,确乃宴饮雅事,只是本宫身在此地,心思多在眼前此景,倒也无心贪恋世外美色。”
这番既没驳了赵无倾的面子,又暗捧了赵明徳一把,听得他眉头微舒,看向孟元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
赵无倾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却也不好再发作:“殿下有超脱世人目光,是本宫浅薄了。”
“七皇子说笑了。” 孟元饮下杯中酒。“各有所好罢了。”
场上气氛一时有些微妙,那些依附两位皇子的官看客们如今都识趣地闭上了嘴,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
水道中一道道菜肴缓缓漂过,道道皆是多少人终生不得见的珍贵美味,可在场众人却没多少心思品尝。
“听闻太子殿下曾当众猎杀一条猛虎,此事可真?”
话音刚落,席间便响起一道带着探究的声音,说话的是个身着湖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孟元记得他,这人方才在奉承赵无倾那群人之间。
那人放下手中酒杯,目光直直落在孟元身上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在下早年曾随家父围剿过山间大虫,那畜生膀粗齿厉,性情凶猛,殒命了几十名力士,才勉强将其活捉。
太子殿下若真能三箭猎杀,实在令人钦佩。”
孟元闻言一笑:“此事不假。”
短短一句,让原本还算平静的席座间顿时起了一阵小声的骚动。
有人面露好奇,眼中满是探究,显然是被这等勇毅之事勾起了兴致,大多数人则面露疑色,微微蹙着眉,显然不太相信。
“三箭猎杀猛虎?太子武力怕是非常人所及。”
“大周武将能做到这般的,寥寥无几。”
议论声不大,却断断续续传入每个人耳中。
孟元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
就在这时,一道轻巧却清晰的声音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入孟元耳中,带着几分轻蔑与质疑。
“女人也能如此?莫不是找了替身假扮的?”
说话的是个坐在末席的年轻男子,身着浅灰色官袍,看品级不算太高,想来是仗着依附于某位皇子才敢这般放肆。
孟元若无其事地拿起一颗蜜渍金橘丢进口中,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散开,压下了那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她这段时间在周国,诸如此类的听得还真不少。
说她为何穿男装,为何不似正常女人那般化妆,为何性子那么尖利,为何那么自信,为何吃那么多,为何长那么高,为何身上有那么骇人的肌肉...
甚至还有人揣测她根本不是女子,只是虞国为了迷惑周国,故意找来男子假扮的太子。
好笑吗?
一个女人足够强,足够不被人拿捏,她便仿佛成了天理不容的那个存在,受轻视,受排挤,受尽审判。
这对吗?
孟元轻笑一声,单手摇着茶杯:“本宫今天兴致不错,不如借大皇子的场,让各位与我对练一场如何?”
赵明德没见过孟元出手,对此也十分好奇,他立马吩咐身旁侍从:“来人,将练武场收拾出来。”
他目光转向她:“太子可是选一位与你对练?”
孟元笑了笑,双眸望向他时透出几分桀骜:“所有人。”
“在场的所有人,会不会武都要与我对练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