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走到茶桌旁,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凑到鼻尖闻了闻,接着又给刘释异倒了一杯,递了过去:“阿银真是女大十八变,这才多久不见,就长这么高了,连力气都大了不少。”
“她啊,就光长个子了。” 刘释异接过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宠溺。
“萧将军把她教得一身好武艺,可整日里舞刀弄枪的,活脱脱一个兵痞子,以后可怎么好?”
孟元看着她嘴上抱怨,眼底却满是关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释异见她这般,也收起了方才的严肃,脸上露出几分担忧,语气沉重:“微臣可还没说您呢,殿下,你这般涉险,微臣可真不知到底还有几个脑袋够赔你的?
陛下得知你自愿留下,险些动了雷霆之怒,若不是司徒丞相劝说,恐怕早派兵来周国要人了。”
孟元浅啜了一口茶,语气平静:“这不是没事么?而且这周国倒也有趣的很,有许多本宫耳听过却没亲眼见过的趣事趣人呢。”
她放下茶杯:“不说这些了,刘管事,此次前来母皇可有吩咐?边境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释异闻言,立马正色道:“陛下特意吩咐,此次前来,一切尽凭殿下之意行事。
陛下说,她在虞国等您平安归来。”
孟元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母皇向来最懂她,故而给予她最大的信任与自由。
“至于边境之事,说起来也是桩令人唏嘘的巧合。”
刘释异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愤懑:“那些所谓的虞国骑兵,根本不是我国的军队,而是周国的灾民。”
“灾民?” 孟元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正是。”
刘释异点头,细细解释道:“周国大灾之后,粮食歉收,赵恪为筹备军饷,将民间仅存的粮食搜刮一空。
这些灾民中,大半都是女子,要么带着年幼的孩子,要么跟着姐妹相依为命,走投无路之下,便想越过边境,来虞国讨一条活路。”
“周国守城的将士严令禁止她们出城,还抓了几个带头求情的女子,想杀一儆百。”
说到这里,刘释异的语气愈发愤怒:“起初那些灾民还算温良顺从,只求能放她们一条生路,可眼见着同伴被抓,生死未卜,她们便急了,索性半偷半抢地拿了些武器,日日与守军对峙,要求放人。”
“可那守城将领也是个不识好歹的蠢货,不仅不肯放人,反而直接下令处死了那几名女子。
这下彻底激怒了她们,其中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趁着夜色闯到了白朗关,被守夜的王享察觉。”
刘释异叹了口气:“王享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或是同情那些灾民,暗中帮了她们一把。
后来事情闹大,失地的县官为了推卸责任,便对外宣称是虞国骑兵挑衅边境。”
孟元静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这般说来,边境冲突的真相便清晰了,赵恪不过是借此事做文章,想在和谈中占便宜。
她沉思片刻,忽然开口:“对了,我在此地还结识了几位好友,若此次行动不受限制,倒是想让你也见一见。”
“哦?是何人?” 刘释异好奇地问道。
孟元撑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是赵恪的皇子,不过在这周国她只能以公主自居,没有继承权,兵权。
我只见过她一面,是个面上不藏着野心的,她身边还有个幕僚也姓刘,心思缜密,想来与你应当聊得来。”
“殿下!” 刘释异闻言,立马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抵触。
“周国人向来狡诈,赵恪的子嗣更是居心叵测,我怎可与她们结交?
这万一要是陷阱...”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阿银略带急促的说话声,似乎是有人来了。
孟元站起身,拍了拍刘释异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刘管事,再多想想吧。
我们如今身处险境,要做的不是树敌,而是尽可能地争取盟友。”
说罢,她越过刘释异,抬手将殿门打开。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阿银见她来了,连忙收起与来人对话的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
孟元目光越过阿银,落在立在台阶下之人身上。
身着浅青色虞国样式男装,年纪莫约三十出头的模样,纤纤一腰若扶柳之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容貌,即便眼尾处生出了些许细纹,却丝毫不减其温柔之美,眼波流转间,带着阵阵柔情。
那人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拱手礼,声音温润如玉:“在下魏子应,奉周国国君之命,前来侍奉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