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坐在客座上,垂眸看着地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
只见刘释异依旧神色镇定,目光扫过殿内,语气坚定:“是否可笑,并非大人一言而定。
本官已有证据并非虞国单方面袭击周国边境,若皇帝陛下愿意配合,虞国愿与贵国一同彻查此事,还两国一个真相!”
堂下的沉默带着拉锯般的凝重,大臣们或低头不语,或眼神闪烁,都在等着赵恪的决断。
半晌,赵恪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短须,脸上堆起温和大度的笑容。
语气放缓:“寡人并非要追责虞国,使臣远道而来,想必与虞国通讯不便,不知其中缘由也是常情。”
他话锋一转,轻描冲突揭过:“此事在寡人眼中不过是桩小事,不必大动干戈,伤了两国和气。”
说罢,他摆摆手,示意还想争辩的梁烨退下:“召鸿胪寺少卿。”
“臣在。” 队列中应声站起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举止沉稳。
他先是对着赵恪躬身行礼,而后转身,缓缓转动大半圈,对着虞国使团拱手互礼,动作一丝不苟,语气平和:“在下范叔涟,今日便与虞国使臣商议和谈细则。”
这范叔涟行事确实比梁烨温和许多,没有一上来便剑拔弩张,可一谈及具体条件,却比梁烨还要激进。
“要交换虞国太子归国,并非不可。只是周国需得虞国割让武陵之地,方能显出诚意。”
“不可能!”
刘释异想也没想便厉声拒绝。
武陵乃是虞国的战略要地,土地丰饶,草原辽阔,不仅盛产粮食,更是虞国战马的主要供给地。
若是割让出去,无异于断了虞国的臂膀。
范叔涟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若虞国不愿割地,那便换个条件。
献粮五十万石,此事便可再议。”
五十万石?!
刘释异几乎要抄起手中的玉笏砸过去。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这老东西究竟知不知道,周国经历战事与灾情,如今的处境可未必比虞国好多少。
五十万石粮食,那可是虞国全军将士一年的军粮储备。
这般狮子大开口,脸皮简直比城墙还要厚!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范大人,两国和谈当以互利共赢为前提,而非单方面掠夺。
贵国这般开价,未免太过没有诚意。”
“使者此言差矣。”
范叔涟语气依旧平静:“周国为安置灾民、犒劳将士,耗费甚巨。五十万石粮食,不过是弥补我国的些许损失罢了。”
双方就条件你来我往,争执不下,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
孟元坐在客座上,始终沉默不语,目光在范叔涟与赵恪之间来回流转。
赵恪看似置身事外,但实则定然是默许了范叔涟这般漫天要价。
这般谈判,自然不可能一日便有结果。
直到日头已升至中天,赵恪才抬手终止了议事:“时辰不早了,使团一路劳顿,先去驿馆歇息,此事改日再议。”
刘释异暗自松了口气,对着赵恪躬身行礼,带着使团退出了宣和殿。
大队伍径直离开皇宫,前往驿馆安置,而刘释异则带着阿银,跟着孟元往启年殿走去。
一路上几人话不多,如同正常的上下级关系般仅仅只是问候几句。
可来到启年殿,一关上殿门,孟元就被一个拥抱环住。
阿银撅着嘴:“啊啊殿下...您怎么瘦了?呜呜阿银好想您!”
她如今身形高大,抱着孟元时几乎将人整个圈在怀里,力道大得让孟元都有些喘不过气。
孟元无奈地笑了笑,慢悠悠地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阿银都长这么高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爱闹?”
刘释异满脸欣慰,语气倒是带着点斥色:“成什么体统,快放开殿下。”
阿银抽抽噎噎地松开手,眼眶通红却依旧不服气地嘟囔:“刘管事,你还不是一样?若不是你亲自去求陛下要当使者,怎么能这么快见到殿下?你分明也很想殿下!”
话音刚落,刘释异手中的笏板直接招呼到阿银屁股上,她稍稍沉了沉脸:“去殿外守着,我跟殿下说要紧事。”
“噢。”
阿银挨了一下,却也不恼,乖乖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殿外,还不忘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