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应那有些出乎意料的示爱爆言,纵然孟元有意问些事但终究是忍住了。
一夜过去,孟元睡足了觉,
醒来时,窗外天已大亮,而魏子应早已起身,穿戴整齐地在窗边饮茶。
他一身青色圆领袍衬得他身形清瘦,只是脸色瞧着疲惫许多,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是昨夜没睡好。
不多时,素西端着茶壶进来。
刚推开殿门,她便瞥见魏子应站在殿内,立马将头埋得极低,目不斜视走到桌边将茶盏放下就匆匆退了出去。
等素西走后,孟元也起身收拾起自己穿衣杂事。
魏子应倒还算有眼力见,见她起了也坐不下去,给孟元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孟元打趣几分:“我这殿内的侍从真是见你比见了本宫还惊慌,你在这到底使了什么立足手段?”
魏子应双手抱在身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周国上下非自然人伦之道,仅凭虜家男子身,且替赵恪杀了几个人得他重用,他们便开始害怕虜。”
魏子应话没道尽,孟元已全然知晓。
周国历朝历代子嗣繁多,储位之争向来惨烈,几乎是每位皇嗣出生便要卷入的漩涡。
魏子应能得赵恪重用多年,既要靠他这把利器清除障碍,又忌惮他知道的秘密,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殿下,虜家先行告退。” 魏子应躬身行礼。
她挥了挥手,没再多言。
想来他是要去向赵恪编造些两人相处融洽的谎话,好让赵恪安心。
难得清早心情不错,孟元没立马穿戴饰品,只穿着轻便的中衣,推开殿门走到院中。
昨夜下了雪,院中积了薄薄一层白雪,空气清冷,吸一口沁人心脾。
她随手拿起一把长剑便舞了起来。
剑光凌厉,孟元的招式大开大合,雪花被剑风卷起,落在她的发间与衣袍上。
不多时,她的脸颊便被冻得通红,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她热身完毕,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一阵缓慢的鼓掌声从身后响起,节奏轻快。
孟元扭头望去,果然是杨斯这厮。
她双手揣在衣袖里,一副悠然闲适地站在台下,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杨大人今日来得早,吃早膳了吗?” 孟元收剑回鞘,语气随意。
杨斯稍稍躬身行礼:“谢殿下,在下用过了。”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纸信封朝她挥了挥。
“不过殿下今夜的晚膳倒是有别处可去。”
孟元虽然心中已有猜想,却还是问道:“是何物?”
她从腰间抽出手帕,随意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一手将剑放回架子上,一手接过信封。
信封质地厚实精良,上头熏了浓郁的香,一展开,一股与冬日清冷截然不同的花果香便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孟元鼻尖发痒。
信纸上只写着寥寥数字:“待君一见,恭候。”
落款处,盖着一枚葫芦样式的红泥印。
是赵胡安的传信。
终于是要见她了。
孟元将信纸折好,妥帖地收进怀中,引着杨斯往寝殿走,随口问道:“你倒是胆大,就这样把信给我,不怕被殿中监视的侍从告密?”
杨斯笑了笑,神色尤为松弛,毫不在意地说道:“无碍,陛下无非是恐吓勒索那套,咱们自然也有人。”
“哦?” 孟元挑眉,来了兴致。“你们用什么法子招安的?”
杨斯毫不避讳回道:“自然是比陛下更恐怖的恐吓与勒索。”
杨斯搓了搓手指,带着几分狡黠:“还多加了点这个。”
孟元忍不住笑了起来,若不是自己现在没现银,她还真想贿赂一番眼前这位掉钱眼子里的杨大人。
两人回到殿内,素西连忙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又递上干净的毛巾。
“多谢。”
孟元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目光在素西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口问道:“素西,你从前可在哪个宫室服侍过?”
素西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掩去了异样,躬身回复道:“殿下海涵,从前曾侍奉过几位娘娘,只是如今...她们都已不在了。”
孟元心中了然,多半是因政敌而丢了性命。
她将毛巾递还给素西,语气平淡:“节哀。”
素西接过毛巾,没有说话,弯着腰的脑袋又深深沉了沉便抱着铜盆快步退了出去。
孟元在周国皇宫的活动范围本就有限,如今有了杨斯作伴,平日里无事可做,不是闲聊,便是坐在窗边手谈几局。
闲聊间,杨斯偶然提及刘释异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这倒让她好一阵讶异。
昨日两人见面时,还是一副互不相让,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的架势,怎么才过了一夜,态度便缓和了这么多?
孟元忍不住问起其中缘由,杨斯却只是笑笑,不肯多说,只含糊地称是自己昨日失礼在先,况且刘释异是殿下的人,她自然要搞好关系,免得给殿下添麻烦。
难得见她这般识大体孟元自然更好奇,不过当事人没意识说便也没再问出口,赢了杨斯几局后仍觉无聊。
临近午时,日头渐渐爬高,透过窗棂洒进殿内。
孟元正与杨斯对着一盘残局琢磨,素西这时急匆匆小跑进来:“殿下,杨大人,外面... 外面来了好些人,说是来给殿下送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