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兰封道，“要这样讲的话，我的名字就是土生木了。”

“土生金，木克土。”林琚存稍微纠正他一下，“不过也无所谓了。其实怎么样都能圆过来。”

“傅晏跟我讲过一个类似的。”兰封道，“他说我这个‘封’字，左边就像有东西破土而出一样。”

“是吗？”林琚存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兰封奇了。

“算了，我不说了。”林琚存越笑越止不住，“说了又很冒昧。”

“我靠，你怕什么都不怕冒犯我吧？现在装起来了？”兰封跟他一起坐在车后座，两人打车去的，岑铭给他派司机的话，他连在路上都不自在。这会儿他则是很自在地给了林琚存一肘击。

“我想说的是，你的‘封’字，左边土的基底不是歪的吗？”林琚存收了方才夸张的笑劲，“歪掉的土基底长出来的东西，是正是歪，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吧？”

兰封想说些什么，但自己也先笑了，笑过之后辩驳一句：“没事，换个角度看歪的也成正的。”

“随你便，反正你怎么看世界，影响最大的是你的世界。”

分享会上的作家们林琚存刚好认得几个，都是在他以前的高中任职的老师，林琚存上高中时就拜读过她们的书。

这算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林琚存打算先听听看这几位的分享，却见兰封也跟着他。

林琚存说：“兰女士的分享会在那边。”

“我知道。我挺好奇你怎么一落地就好像有目标了，我跟来看看。”

“见到我高中的老师了，去凑个热闹而已，人家也不认识我。”林琚存说，“并不是很想跟你一路，要不我去兰女士那里好了。”

“可以啊。”兰封无所谓，“对了，顺便帮我带一本她的新书，钱我回头转你。”

“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我都可以，顺口问你一句而已。”

“行了知道了，帮你带。”

两人在没必要的点上消磨了一下彼此的时间，各自暂且分开。

兰封听得有些入神，偶然在所听的这位作家口中得知，其任职的高中恰好也是其母校，在母校就读的回忆与现任职的感悟是其新书的灵感来源。

连兰封也能趁机借这位老师作家的眼睛，窥得这所高中的一点棱角。

一所学校的情况会变迁，这位作家也经历了身份的变化，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是事物与人互相呈现的景象也早已不同。

兰封听着这位作家娓娓道来的灵感分享，更引他注意的是其说话时整个人的氛围。

非要拿谁打个比方的话，是某些时刻的林琚存。譬如偶然出神时的他，跟江蒙聊天聊得颇为投入的他，或者一个人静静待着学习读书的他。

兰封能猜得到在某些扛不住压力的时刻，林琚存是怎么靠书中世界来度过的。

只是……

他抬眼看向那位作家，很碰巧地与她对上了视线。兰封才知道已经到了作家回答问题的环节。

他被邀请了。兰封起身问了个刚才有格外留意的点。

“伍老师您好。”兰封道，“我方才听您说，您这本书里只讲了一件事：学会和自己自处才是起点，而终点并非是世俗成功。”

“是的。”

“这个观点在我看来特别有意思，愿闻其详。”

伍老师故作神秘地笑笑，佯装一个兜售经验的商人角色：“那就买我的书吧？”

在场人都笑了笑，兰封也是。

“开个玩笑。”伍老师接着道，“能问一下你是学生呢，还是已经出来工作了？”

兰封如实答了。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对你的大学生活有什么期许或烦恼吗？”

兰封默然片刻，回答了一句很简短的话。

“没有。”

“两者都没有吗？”

“都没有。”

场上应该不止他一个大学生，他也因这番话受到了一点瞩目。

“我首先想说……我并不是出于畏惧有烦恼而不敢拥有期许，”兰封说，“是我不需要烦恼了，因而期许自然也脱落了。脱落的意思不是我放弃去追求我想要的东西了，而是我知道它迟早是我会得到的，我不需要再用自寻烦恼的方式逼迫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