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没有关严,风借绿色的纱帘成了此起彼伏的波澜。
“这个纱帘我新装上去的。一眼相中这个颜色,好看吧。”将然“长进”了,找了张红胶凳坐着,“评价一下?”
好看。
宛如一片薄荷绿海,有着不用变成鱼也能呼吸的清新。
给将然夸美了,他决定吃过东西之后,认真向傅晏同学学习彩绘。
傅晏其实想说很有质感,先脱口而出的,却是没什么逻辑的心里话。他一瞬间居然选择了更照顾自己的第一感受,而非单纯让别人受用的话语。一件很小的事,他觉得将然应该不会在意。
反正需要他回归社交常用人设的时候,他随时能捡起来。
糍熟了。将然很自然地直接把蒸盘拿起来,搁桌上一放,拿起大蒲扇给它扇风。
傅晏看了,有些忍俊不禁,这幅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哄孩子午睡呢。
“租房里没有配风扇吗?”傅晏问。
有是有,老式的台式风扇,绿色铁枫叶和有点锈的铁丝罩都缠了灰尘。
“天,”傅晏没忍住,像弹琴一样摁进去几个发黄的档位按钮,“我家也用过同款风扇。”
“都不知道该怎么洗,上网都搜不到教程。”将然说,“不下雨的晚上,我都是边摇蒲扇边哄自己睡的。”
傅晏:“……厉害了。”这么热的天都能忍。
“我知道哪里有拆洗的地方。”他起身,“借你的伞一用。”
“你现在出去?”将然看了一眼外面,雨是小了点,“不急吧。”
“我急。”谁让他问起这事儿呢,“半小时,等不及你就先吃。”
“那必然等你回来啊。”将然目送他一手提风扇,一手带伞,“我不锁门,你路上慢点。”
傅晏都不用五分钟就走到了拆卖家电的回收站。
“师傅,”傅晏说,“能不能拆洗风扇,这种的。”
对方正趁这雨天倚靠在折叠躺椅上刷手机呢,忽见他来,也只是轻轻抬眼:“都这么旧了,不直接卖掉?”
“房东的,不是我的。现在能洗吗?”
他在原地等对方“开机”,他有得是耐心,而对方也只好放下手机站起来,先拆了一部分大致看了看,同他说好价格,让他先在板凳上坐着等。
这下他又有空了。
傅晏望着没有减小的雨势,想起他想叠的爱心折纸还没叠呢。
用这个当作兰封考第一的奖励,够了。
傅晏抽出其中一张纸币,又是绿色映入眼中。
真是神奇,平时都不甚留意,一旦稍作留心,有关的事物争着从这里那里跳出来。
他复习一遍教程就开始折,耳边听着噼啪作响的雨掷地声,并不是很想管这阵雨又变大还是变小。
一次就成功,标准得让人惊讶。
嗯,难不倒晏。
第二张不太完美。
第三张折好的时候,一阵清凉的劲风让他抬起头。
“搞定了?”傅晏瞧见挂历上方的挂钟,过去半小时不到,“谢谢师傅。”
“谢谢晏宝。”将然上前,看看他又看看风扇,“你有没有被淋到?”
“还好。”傅晏从口袋随便摸出刚折好的纸币,是那个有些没对整齐的,“送你……等一下,我换一个。”
“不用。”将然笑笑,“就要这个!”
那行,傅晏随他。
蒸好的糍粑吃上了,傅晏只能说差强人意。
说不上好吃,也谈不上难吃,就是能填饱肚子。
吃饱了,开始碰颜料。
傅晏对着那薄荷绿色的纱帘发了会儿呆,垂眸,开画。
几只白翼飞鸟飞越绿海之上,停靠在他的手腕内侧。
将然已经渐渐上道了,手背为池,红鲤鱼顺着手指游向指尖,指尖却是蔚蓝色。
“不错啊。”傅晏腾出手给他竖拇指。
“绿色不错,还是蓝色不错?”
“我说的是你画得很不错。”怎么能误会到颜色上。
将然说:“我刚刚在犹豫要画蓝海还是绿池,随手一蘸,先蘸到的是红色。我就在想,对啊,我就该以鱼为本位,我为什么要先考虑用什么盛放它?”
很有将然的风格。傅晏轻笑,微微挑眉。
将然看向他的作品,底色汹涌,飞鸟几乎成了点缀,和他反着来的。
“你喜欢绿色?”
“嗯?”
傅晏跟颜料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一般想的都是哪个颜色更适合,“更喜欢”是要往后捎的。
可他的思绪不可抑制地被拽回很久之前,回到那颗腐烂的青苹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