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培。”
祈白喊了她一声,打断了孟培接下来说的话,他声音很轻,很低:“没有人要求我们在当时必须在一起,我不能说我心里完全不介意,但是所有朋友都在北城,唯独他一个人不知所踪,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说过了这么多年他才舍得出现了,可是人和人在任何时候分开和相遇都是很正常的,时间只能证明,我们都成了更好的人,他有他的选择,没人可以干涉另一个人的人生,在我们的认知里,当时分开,我们都没错,如今他成了行业新贵,我也成了财务经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不是吗?”
“我能接受一切。”
祈白侧头看了孟培一眼,她眼睛红红的,满脸委屈,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他在说,孟培在听。
他知道孟培委屈不是他说的话,而是孟培见不得他委屈,能有孟培这样的朋友,是他人生的幸事。
他不是那种因为感情忘掉友情的人,电视剧里的那些剧情,也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你总说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培培,我第一次见他是我十六岁那年,明年我就28了,我身边是有很多人,但我没有下一个12年了,我真的很喜欢他,即使因为父母的原因没办法在一起,我只要能看着他就好了。”
孟培眉头微皱,祈白向来不喜欢说这么多话,除了在专业问题上,她不知道是不是周扬改变了他,但能确定的是,祈白再也不会沉默寡言了。
“我从冯董嘴里听到了他的消息。”祈白将头埋在膝盖处,双手盖着脸,细碎的呜咽声从掌心传来:“我出车祸那天,我是想去找他的……”
孟培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小白……你怎么不和我讲,我陪你一起去啊。”
真蠢,蠢到家了,和冯乐悠快10年没见了,凭什么就能轻信别人嘴里的消息,就不怕是被人报复吗?
“没关系,现在见到了他了,不是吗?”祈白扯出一抹笑,很难看:“你知道吗,我前两年才知道的,他父母不和,是因为我父母。”
“什么……?”
那是父母的事情了,他知道的这些,还是从哥哥嘴里听来的,周扬从来没说过这些。
“这些……不重要了。”
孟培抬手扶了扶他额前的碎发,一出声,喉咙发紧:“你为数不多的话多,都是因为他。”
祈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每次周扬在的时候,他不用说太多,周扬能明白他想做什么,所以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的时候,他的话自然也不多。
他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就不敢和周扬对视,现在总是在后悔没多看几眼中学时候的他。
“我只是……心疼你,你当时吃不下,睡不着,进了几次医院都是我陪你去的,祈白你能心疼周扬,我也能心疼你,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你不能怪我偏向你。”
孟培几次哽咽,又被她压住了。
“哼。”
一道轻哼的女声从拐角处传来,祈白和孟培抬头看去,沈明珠穿着黑色的大衣敞开穿,双手环抱的靠在墙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双眼睛和读书时期的不一样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看的祈白几次躲闪她的眼神。
“你以为周扬那段时间就好过了吗?”说话都带刺,很难听,她看向祈白,没伸手,随意的说了句:“好久不见啊,祈白。”
“他怎么了!”祈白猛地站起身,没空和她叙旧,他想听关于周扬的一切,却又被孟培拉的坐下:“我听季逐说,你当时和他在一个地方,你肯定知道他的事情,你能告诉我吗?陈医生是心理医生,他是心理方面出了问题吗?”
“他当时……”
“在聊什么呢?”
沈明珠话还没说完,周扬就已经出来电梯往这边走了,旁边还跟着笑盈盈穿着便装的陈医生。
沈明珠看见周扬后,站在那里不懂,但狠狠翻了个白眼。
周扬似乎都听见了沈明珠心里骂他的那些话了,装作没看见,转头和陈医生说:“辛苦陈医生了。”
陈医生拍拍周扬的肩膀,脸上的笑从未停止:“挺好的。”
说完,绕过祈白,往医院正大门过去,陈医生本来就是要去吃饭的。
“你怎么来了?”周扬往祈白那边走了两步,站在祈白旁边,朝着沈明珠扬了扬下巴。
看见周扬很自觉的站在祈白身边,孟培下意识的皱眉看了眼周扬,眼里的讨厌怎么都藏不住,还是祈白拉了下她的袖子,这才收敛了些。
沈明珠撩了撩及腰的卷发,踩着高跟鞋,走到周扬面前,幸灾乐祸的说:“老头要死了。”
“你说话文明点。”
“哦。”沈明珠换了种说法:“老头马上要钻进小盒子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我来看看遗嘱,毕竟沈词那种只会勾心斗角的蠢货,是拿不下沈家这么大块骨头的。”
“嗯,那祝你一切顺利,必要时可以找我帮忙。”
沈明珠冷哼了声,走过去拍拍周扬的肩,低声说:“先处理好你的事吧,周总,早点回家,他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