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没理她的阴阳怪气,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沈明珠也懒得搭理他们之间的事,她自己也一堆破事要解决的。
周扬看她大步进了电梯后,才朝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祈白伸出手:“现在要回家吗?”
祈白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手,眨了下眼,直接站起来:“回,回去吃药。”
周扬又问一旁早都看他不爽的孟培:“孟小姐,需要我送你吗?”
孟培看了眼周扬,又看了眼祈白,蹭的站起来,拿了一旁的包,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白眼,转身往出口方向走去,一句话都懒得和他们说。
出了医院的大门,已经到了傍晚,北城的路灯在这个时间点也早都已经亮了起来。
车子开动,祈白手里攥着一杯滚烫的红茶,是刚才周扬让人送来的,车窗外的人影在他面前不断闪过。
街边的烤红薯还在摆摊,祈白就那么看着它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他怎么都抓不住,其实他有时候路过南悦湾下面的那个小路时,会想起过年那天,周扬来给他送的新年礼物。
他们每次都会在分开的时候拥抱一下,当做明天见的承诺,有时候甚至会自不量力的想,要是那天,他真的从周自山口中问什么,他真的会和周扬一起走的。
现在的季节已经没有火烧云了,毕业那年和周扬拍的合照他一直存着,打印出来,放在了最不显眼的地方,但只要一找,就能找到,就像是,合照之后就是分别。
周扬告诉他会见的,所以他就等,等了很多年。
手心被红茶烫的发疼,祈白稍微松开了些,低头准备喝的时候,看见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想起周扬昨晚问的事情。
他侧头看着周扬,他的眼神很认真,开车不是一件小事,他回头重新看着前方,等回家了,再和周扬说这个事情吧。
红灯长90秒,周扬缓缓踩刹车,等待着绿灯重新亮起,他侧头看了祈白一眼,他正低头看着茶杯,就那么捧着,一动不动。
“你有话要和我说,是吗?”
指尖触碰到杯壁,祈白看了眼红灯,转头就看到了周扬那双眼睛,他将头转过去,看着红灯到了50的时候,才说:“这个戒指,是我大学的时候,和舍友出去买的,我没有订婚,也没有结婚。”
他很喜欢这个戒指,其实本来是对戒的,人家不单卖,所以两个就都买了,他手指太细了,只能戴那个比较小的,大的还在家里的柜子锁着,单看款式,其实认不出来,这是对戒。
“我看你很喜欢戴银饰,那个长命锁看起来戴了很久了。”周扬错开了话题。
周扬不提还好,一提,他感觉长命锁在胸腔前发烫,本能的伸手覆盖到了挂着长命锁的地方,轻轻按压了下。
“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朋友送我的。”他选了一个符合自己现在身份的回答,即使周扬可能并不太会相信。
绿灯亮起,祈白听见周扬笑了声,但他转过头去,却没看见什么,不经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下班高峰期,去医院的路上花费的时间,回来却用了多一倍,车停在公司楼下时,也早错过了晚饭时间。
祈白将自己的药袋绑起来,挂在手腕上,下车后,关上车门后,没听见有动静,他转头看过去,见周扬没解安全带,手还放在方向盘上没动,神情也没任何变化,准备挂档,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等等。”祈白立马上前两步攥住车窗边,头低下去,脑袋已经快进到车里了:“你要走了?”
周扬似乎在理解祈白的这句话,转头看了祈白一眼,就看见祈白的头和车窗上方紧贴着,只要他一动,头就会碰到车窗。
周扬怕祈白碰到头了,伸手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越过中间的位置,到了副驾驶,将祈白的头推出了车窗外,看他站稳后,才将车门开了条小缝。
祈白看见后,往旁边退了下,眼睛都不敢离开,手指紧紧攥着袖子,看见周扬下来了,他动作不自然的靠近周扬,几次想捏他的袖子,又忍住了。
“你是要回家吗?不住我这里了吗?”
话里的意思格外明显,周扬笑了下:“嗯,昨天打扰祈总了,你给我的衣服,我回去洗好后给你送过来。”
看周扬离开的意思格外强烈,祈白一时之间逼得自己居然找不到什么说辞能挽留他。
“明天要上班的。”这么生硬的挽留,也就祈白能说出来。
周扬点头:“我知道,所以更不能打扰祈总。”
“我这边离公司近。”
“嗯,那我走之后,祈总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祈白一阵无言,还有什么话可以说,他们两个站在这里说说话也好,不说话也好,总之别那么快的分开,他实在不想看见周扬转身离开的背影。
“如果我今晚留在这,不会打扰祈总吗?”周扬看着祈白无助的眼神,和想说又说不出来拼命滚动的喉结,这话,让他来说,更合适些。
祈白抬头惊喜的看着周扬,克制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