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吧，我最近有件事情需要单独处理。”

“老地方。”

“好。”

祈白没和孙总去见客户，是客户主动提出要去饭店见面，还专门选在中午饭点的时候，征期已经过了，公司最多的业务也就是报销，这些事情，陈思维自己可以做好。

“小白啊，你不用紧张，我听说这个客户没那么严格。”苏总安慰祈白，实际上自己的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

祈白看着他的手，没拆穿他，而是笑了下说：“嗯，不紧张。”

孙总从创业初就是祈白跟着，从此以后每次出门谈客户，他都会带着祈白，也算是心里有底，而且祈白专业能力很强，带着心安。

祈白低头想给周扬发消息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不知道该问什么，想了很久才犹犹豫豫的点了几下，还没打完字，头顶处落下一片阴影。

“孙总你好，我是公司负责人，姓程，程之南。”

祈白猛地抬头，程之南已经坐在孙总对面，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孙总很自然的从包里翻出合同，递给程之南，二人很娴熟的谈起来。

祈白立刻收回视线。

程之南。

这个名字已经消失在记忆中太久了，久到胳膊上的疤已经淡化，久到他以为，他真的可以忘了年少时发生的事，可以在午夜睡个好觉。

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那年身体逐渐失温比车祸那会还要害怕，以至于他看到程之南居然还会下意识发抖。

祈白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在程之南看过来的时候，他也是礼貌回应：“程总。”

程之南将祈白从眉心到下巴，再到肩膀，打量的看了好久：“祈总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中财。”

程之南点头：“祈总真是年轻有为，CPA考了吗？”

“有。”很简短的一个字。

程之南点头，低头喝了口茶：“祈总挺有毅力的。”

祈白的CPA的是在毕业的第三年考下的，说起来也很神奇，大一下半学期的初级考了，紧接着就开始准备了CPA考试。

看了网上说的一年三门的考，可以很快拿证，大四闲来无事，就报名了，第一年两门，第二年三门，可是一门财管考了一次没过，工作第三年才过的，可能那会准备毕业论文太忙了没时间，好好看

他命好，基本上都是一次过的，目前只是非执业，后期还要考虑转不转执业。

“那是。”孙总拍了下祈白的肩膀：“小白可厉害了。”

“真巧，我也是财经的，上海财经。”程之南看向孙总，认同的点点头。

祈白没说话，低头吃着盘子里的菜，味同嚼蜡，要是知道客户是程之南，他就让陈思维过来了，浪费感情。

孙总去买单的时候，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个，餐桌上的菜品还剩下不少，祈白已经没了吃下去的欲望，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程之南点了支烟，包厢内弥漫着浓重的烟味，祈白想憋气但是憋不住，轻咳了两声，装作嗓子不舒服的样子。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程之南按灭了那支昂贵的烟，想了很久才问的。

“挺好的。”祈白面对的程之南是公司的客户，要是因为孙总出去买单，留下他来招待，导致客户黄了，他没发给孙总交代。

感觉到祈白的疏离，程之南正了正身子问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时候我向你道歉了，你会对我和颜悦色吗？”

祈白觉得他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多少年了，他对道歉已经没那么耿耿于怀。

但现在当事人提起了，他也不用装什么大度的说不在意这种话。

“程总，你是财税出身，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承兑附加条件则视为拒绝承兑。”

程之南皱眉，没再说话。

“你连和我道歉都要附加一个如果，可见你没有真心的想和我道歉。”祈白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把围巾重新裹上，拿了桌上的手机放在口袋里。

“对不起。”

迟来了十几年的道歉，祈白欣然接受，这是他应得的，但不原谅也是他该做的。

“如果你在第一次把我书撕碎扔进水里的时候和我道歉，我或许真的会以为你是和我开玩笑。”

祈白说完，程之南才点头，没说话，一直到孙总买完单推门进来和程之南打了招呼后，带着自己的资料包，揽着祈白的肩膀和程之南一同出了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