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奇阔应该是早早就准备了一番。金时月和金无望一下船,他和他的几个手下就迎了上来。
金时月一看到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穿戏服老头就知道他是海奇阔。
明明都是六十岁左右,可是海奇阔和金无望看上去就不像一代人。
加上金时月,看着刚好像三代人。
“几十年不见,金大爷怎的也跟我一样少了只手?”海奇阔故意问道。
金无望的右手断了三十年,断手的原因也早已人尽皆知。金无望此时已如瓮中之鳖,海奇阔有恃无恐,便故意戳他痛楚,以宣示风水轮流转。
金无望懒得搭理他,只冷冷道:“快带我们进去。”
“那是自然。”海奇阔笑道,“金大爷是财神爷,哪有怠慢财神爷的道理……”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瞥见金无望右手边还站着个灵秀雪白的小姑娘。
海奇阔喉结滚动,想从这个小姑娘脸上移开,可他移不开。
一触及到他的目光,金时月一阵反胃,厌恶的情绪也随之涌了上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一块被摊开来的五花肉,不但能随意供人挑拣,还能被人带回家去做成一道菜。
厌恶的情绪一上来,金时月狠狠的瞪了海奇阔一眼,恨不得给他几个巴掌。
“早就听手下人说金大爷收了个漂亮的小侄女。”他暧昧的看了一眼金无望,又看了眼金时月,“果然是个不错的女娃。”
“你是嫌你的舌头也多余了么?”金无望冷冷道。
金时月跟在他后面,狐假虎威道:“多余了么!”
“真是个听话的可人儿。”海奇阔又道,“金大爷好福气啊!”
金无望拉起金时月,作势就要掉头上船。海奇阔连忙拦住他们,又拍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当做赔礼:“都怪我口无遮拦,金大爷还请见谅。”
然后他又沉声吩咐手下人:“还不快备轿,将金大爷和金小姐送去宴会厅。”
金无望冷哼了一声,侧过头冷冷道:“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年纪大了就找小姑娘来证明自己还年轻么!”他嘲讽道,“你真是越活越没用了。”
金时月虽然没太听懂,但也跟着冷哼一声,然后提起裙摆就要坐上轿子。屁股边还没挨到轿子,就被金无望一把拉到了身边。
金无望问:“你还没骑过马吧?”
金时月摇摇头。
“正好这里有马,也有足够的地方。”金无望斜瞥了一眼海奇阔,“我知道富可敌国的海帮主这里一定有西域的汗血宝马。”
海奇阔显然很喜欢被人恭维,尤其是他现在阔了,就想着在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面前显摆一番。
现在曾经远胜于他的人开始恭维他,尤其还是从不爱对人虚与委蛇的金无望的恭维。海奇阔很受用,马上吩咐手下人牵匹马过来。
海奇阔用他完好的左手摸了摸这匹马,有意无意的说道:“这匹马很是聪明,只要主人一个口哨,它就会跑到主人身边。”
说完,他身边的一个手下吹了个口哨。原本还待在海奇阔身旁的马迅速跑到了吹口哨之人身边,围着那人转了几圈再停下。
“果然是好马。”金无望淡淡道。
把金时月送上马,金无望也翻身上了马。
他本来就没想逃,四周都是水,他又没有船,让他带着个孩子游回去么?
骑马不过是怕二人分别坐在轿子里,金时月出危险罢了。
见金无望上了马,海奇阔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跟在二人身边。至于他的手下们,则是骑着马,把三个人两匹马包围在中间,生怕金无望二人会逃走。
金无望见此情形,冷笑道:“我人都到这里了,你莫非还怕我逃走?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点住我的穴道。”
海奇阔干笑两声:“金大爷多虑了。只是这岛上蚊虫狠毒,我让手下们四散在周围,也免得小姐细皮嫩肉的受那蚊虫叮咬之苦。”
“用不着!我有披风!”金时月厌恶海奇阔,此刻即便人在屋檐下,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不过因为她只是个小孩子,海奇阔也没有跟她计较。
海奇阔没有因此生气,金时月感觉自己像没出到气。‘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她这一扭头,正瞧见十几个海寇在从老狐狸的船上运货物下来。
恰好她的箱子被搬下来,金时月的火气又找到理由发泄了,她怒喊道:“那是我的箱子,你们不许动它!”
里面可都是她这些月攒下来的衣服首饰,甚至箱子里面还有个小箱子装着金秀才夫妻留给她的遗产。
虽然这加起来只有几千两的遗产还比不上金无望后面买给她的一条珠链,但那也是金时月的东西,她祖父母留给她的,对她意义非凡的东西。
金时月急道:“族叔,我们快过去!”
“好!”金无望即刻调转马头,朝着卸货的方向飞奔而去。还没从金无望口中套出快活王的遗产,海奇阔等人也只能跟着过去。
金时月朝搬箱子的两名海寇怒道:“这个箱子是我的,你们不许搬走!”
“搬不搬我们说了没用,得问帮主!”这两名海寇知道这对叔侄目前还是贵客,不敢冲撞,便把烫手山芋抛给了海奇阔。
赶来的海奇阔有些犹豫。
他见金时月这么宝贝这个箱子,认为这箱中必有珍宝。可转念一想金无望怎么会把钱财泄露给小孩知道。
难道是金无望教唆的?
“既然是金小姐的东西,我们当然是不会动的。”海奇阔忽然话锋一转,“可是这艘船还少了三个人,说不定就躲在这些运输货物的箱子中。为了咱们大家的安全,还请金小姐把这箱子打开让我们检查一下。”
“检查?”金时月问道,“怎么检查?”
“当然是把箱子翻个底儿朝天啦!”一名海寇觉得这个问题可笑,忍不住出言笑道。
“不可以!”金时月马上拒绝,把她衣服翻出来看,她不要脸啦!里面又不是只有套在外面的衣服。
“这由不得你了。”海奇阔沉声道。
他一说完,箱子边上的海寇就要去劈开箱子上的锁。
金时月急了,要跑过去推开他。金无望抱起她,跃到箱子上,右边空荡的袖子一挥,‘啪’的一声打在海寇的脸上。那名海寇当即被打飞几米,摔在地上。
金时月护着自己的箱子:“我不准你们开这个箱子。”
“你这么激动,莫非这箱子里真藏了个人?”海奇阔冷冷道。
“这箱子这么大,确实可以藏一个人。”海奇阔身边留着‘八字撇’小胡子的军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