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藏人!这箱子本来就是我用来装衣服首饰的。”金时月护着自己的箱子,不许别人碰它。
“既然只有衣服,为什么不许我们查看?”军师就是海奇阔的喉舌,他示意左右海寇,“拿下她,把那箱子打开,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你们怎么能看我的衣服!”金时月又羞又气,险些掉下不争气的眼泪。
“不过是几件衣服,有什么宝贝的。”小胡子军师冷笑道,“何况女人的衣服本就是穿给男人看的,莫说你这几件衣服,就是你这身子……”
刚说到‘子’字,突然间‘叮’的一声,一样东西打在小胡子军师的牙齿上。剧痛使他下意识弯着腰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嘴巴。
见他忽然弯下腰,周围人皆愣了神,他手下的海寇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去抢箱子。
只见鲜血从小胡子军师指缝中流出,随即他松开手,先是从嘴里吐出一颗铜板,又吐出一颗门牙。
见到小胡子军师的惨状,金时月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不禁叫道:“活该!”
听到金时月嘲笑自己,小胡子军师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她,忽见到金无望阴郁的面庞,和他左手食指和中指间的铜钱。
小胡子军师便向海奇阔说道:“帮主,他们这么护着这箱子,其中必有蹊跷,还请帮主下令,捉了他们两个,再开那箱子,看看内中究竟有何乾坤。”
军师给自己找了理由,海奇阔打蛇随棍下,正要开口命手下人捉拿金家叔侄。便听得金无望冷冷道:“姑娘家的衣服你们也要翻开来看,你们不要脸,人家难道不要脸么!”
金无望话一出口,金时月便知自己的心思全然被他猜中,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金时月羞红了脸,顷刻间不争气的眼泪便从眼眶中掉落出来。但她脸皮薄,不肯别人看见她哭泣的样子,便板起脸,装作擦汗的样子,拿出手帕擦拭额头,同时把眼泪也带走。
可是眼泪哪能说止住就止住,她越擦眼泪掉的反而越多。金无望这时,有意无意的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金时月这才能痛痛快快的在他身后无声的哭出来。
金无望又道:“这箱子的锁好端端的在外面,要是有人躲进去,这锁还能从外边锁上么!”
“这……”海奇阔觉得金无望说得有道理。
“可跑了三个人,若是有人帮助,这锁也能从外面锁上。”小胡子军师说道。
“这就可笑了。”金无望讥讽道,“大难临头连夫妻都能分开逃,三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互相帮助。更何况……这箱子的钥匙一直在她手上,别人怎么打得开。”
虽然金无望说得有道理,可是小胡子军师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他,转而说道:“这箱子这么大,一个小姑娘就几件衣服,哪装得了这么多。这里面肯定藏了个人!”
金无望又冷笑两声,讥讽道:“这才一个箱子的衣服首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难道你辈子都没见过女人?”
他又转而对海奇阔说:“出手阔绰的海帮主送给女人的东西,加起来也许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海奇阔干笑两声:“确实……确实……”
金无望冷冷道:“那这箱子还检查么?”
“罢了罢了。不过就是个装衣服的箱子。”片刻后,海奇阔又补充道,“即便里面真有个人,就当是与金大爷一同来的贵客。”
“帮主……”小胡子军师很不满意这种处理结果,欲再说几句。
海奇阔一扬手,他马上止住了即将说出的话。海奇阔对着金无望和气道:“我已命人为二位备好酒席接风洗尘,金大爷,金小姐,请!”
海奇阔朝着一个方向伸手。
“嗯。”金无望微微点头。
“那我的箱子呢!”金时月忽然插话道,“我不在了,你们肯定会偷看!”
海奇阔笑笑:“我不让他们看,他们就绝不会看。”
“我不信!”金时月扭过头。
海奇阔问道:“难道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样吧!”金无望插话道,“你先给我们安排个下榻的地方,让我们休息一下。箱子也搬到那里去,毕竟里面都是小女孩的衣服,她待会儿还要换洗。到时候还是要搬来搬去,干脆一次性全搬过去,省得麻烦。”
“就依金大爷的。”海奇阔即刻吩咐手下人,“把这口箱子搬到金小姐房间去。”
“我要看着他们搬!”金时月又提出要求。她一点也不信任这些海寇。
“你别不知好歹!”小胡子军师骂道。
“我就要看着!”此刻比起海奇阔,金时月更讨厌这小胡子军师。她气血上涌,就跟这小胡子军师杠上了。
小胡子军师扬起手,忽而一阵冷意自天灵盖传来。竟是那恶鬼般面庞的金无望冷冷的盯着他。
小胡子军师不由得被这杀气激灵的打了个寒颤,害怕的放下了扬起的手。
“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置气。”海奇阔出来打圆场,“金小姐要看着就看着。”
“哼!”金时月对海奇阔也没好脸色,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金无望再度把她抱上马,二人骑着马跟在运输箱子的马车边上。
走了大约有一会儿,终于见到了隐藏在群树中的屋舍。
这座岛上树丛茂盛,参天蔽日,只在海岸边巡视一圈,定然发现不了这其中的海寇老巢。
想来,海奇阔将此地选做老巢,也是看中了这点。
一路走来,金时月发现这座岛上竟然有年轻女人和小孩,但是没有老人。
不过片刻她就想通了,老了的海寇当然是死了。就像草原上的羊群,最先被吃掉的总是老弱病残。
这些女人应该都是被抢来的,那些孩子就是她们被迫生下的海寇的孩子。
她忍不住多看了这里的女人几眼,大多数女人的脸上都没有男人出征凯旋回来的喜悦之情。
有的只是厌倦和麻木,也许是早已对生活的绝望,才会感到厌倦和麻木。
金时月越看越觉得难受,她那一瞬间好似看到了自己呆在这里的未来。身体忽然间不自觉的发冷发抖。
“你怎么了?”金无望低下头问道。他害怕金时月跌下马去,可他偏偏只有一只手,抱住了金时月,就驾驭不了马匹,两个人都会摔下去。
金时月侧过头,水汪汪的眼睛看了金无望一眼,随后低下头嗫嚅道:“我害怕。”
侧过头看金无望的时候,她一丝也不觉得金无望的脸吓人,她觉得这个地方才更可怕。
金无望眼睛注视着前方,前方又无东西能入他的眼睛。他淡淡道:“闭上眼睛,不看就不害怕了。”
闻言,金时月又看了屋舍边做活的女人们一眼,然后扭过身子,扑进金无望怀中,小声啜泣:“族叔,我不想待在这里,一刻也不想待。”
金无望向她保证:“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待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