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月开了锁,掀开盖子,西门吹雪立时冒了出来。金时月又惊又喜:“真的是你!”
她和西门吹雪本无多少交情,但未曾想竟能在这种地方见到朋友,金时月心中泛出一股万里他乡遇故知的激动,抱住了他。
“好了好了,快松手。”金无望走过去,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难道你忘了男女授受不亲吗?”
金时月扭过头来,笑嘻嘻对他道:“我还小,管不到我头上。”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下,“我也抱抱你。”
说完,也不等金无望作何反应,便转过身也抱了抱金无望。
这时西门吹雪已从箱中出来,他问金无望道:“前辈如何得知箱中有人?”
当时海奇阔非要开箱,金时月不肯开箱,若不是金无望三言两语化解了这场争执,西门吹雪此时已经命丧海寇手中。
虽然金无望目的只是为金时月保住箱子,但结果却也有益于西门吹雪。于是西门吹雪便对他客气了几分。
金无望道:“先父人称金锁王,机关之术天下无双。箱子上金锁被撬瞒不过我。”
“呀!”金时月忽然大叫一声,“我的衣服!我的衣服!”
她才想起,西门吹雪这么大一个人要躲进箱子里,就得把箱子里的东西扔出去。
一时间又羞又气,眼眶中的几滴眼泪几欲掉下。
西门吹雪先前在箱子里把金时月和海奇阔等人的争吵,知道她脸皮薄,马上解释道:“衣服不是我扔的,是红姐扔的。我没看到里面的衣服,一件都没有。”
金时月脸色好了一点,然后又哭了起来:“这些都是我喜欢的衣服啊!还有好多衣服我一次都没穿过。”
说来也是她运气不好,头三个月她热孝在身,金无望给她置办的新衣服不能穿,等她过了孝期,天又热了起来,原来买的衣服又不能穿了。她只能期期艾艾,等明年天再度冷起来,穿去年买的新衣服。
哭完了衣服,金时月又趴到床上哭自己的首饰,哭她祖父母给她房屋地契和一些银两。
她一边哭,一边锤着床板:“我讨厌你!我恨你!绝交!绝交了!”
西门吹雪没想到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他心说,难道自己这个好朋友还抵不过几件衣服几件首饰么!
转念又想,不过是个女孩,虽然见解深刻,脑袋灵光,但喜欢衣服首饰是她的天性,便说道:“等离开这座岛,我再把衣服赔给你。”
随后,他又把箱子底下的两个小盒子拿出来给金时月:“这两个盒子没有扔。”
红姐扔衣服的时候,见金时月的衣服料子一件比一件好,已是舍不得扔。扔到最后,看到还有两个被她藏在衣服下的两个上了锁的小盒子,既舍不得扔,又思索盒中东西肯定对金时月极为重要。虽不知金时月能否渡过眼前难关,日后再寻得盒子,但还是给她留下了。
况且箱内已空了大半,容得下西门吹雪的身躯,便留下了这两个盒子。
金时月见到两个盒子惊喜不已,迅速接过盒子,坐到桌前给两个盒子开了锁。
这两个盒子,一个是她放首饰的,一个是她放金秀才夫妻留给她的遗产。
她先打开装有金秀才夫妻遗产的盒子,数了数里面的东西没少后,又喜滋滋的打开了首饰盒,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清点查看。
金无望一路上给金时月买了不少首饰,每到一处,他便到当地首饰店去给她挑上几件。他曾为快活王财使,替其收集天下珍宝,能被他挑中的珠钗,工艺之巧,价值之珍,可想而知。
但金时月不清楚这些首饰有多精巧价值几何,只见金无望给她买的首饰漂亮。她平素不怎么佩戴,便一股脑的扔到盒子里,但她爱看,所以时不时拿出来清点把玩一下。
这边金时月美滋滋的在清点首饰,那边金无望问西门吹雪,如何会躲在金时月的箱子里。
西门吹雪道:“是老狐狸撬开了锁,帮我躲进去的。”
当时,老狐狸那一声‘海寇来了’非但惊醒了金无望,西门吹雪也醒了。
他透过窗户见商船被包围,明白现下无法取海奇阔性命,他若是直接现身,只会被小喽啰们打车轮战消耗体力,说不定还没碰到海奇阔就死了。
于是他出了房门,打算在船上寻一个僻静的地方躲着,等海寇到了,杀一个海寇,换成上海寇的装扮混进海寇大本营,再找机会和海奇阔决一死战。
还真被他找到了,密室里已经躲进了老狐狸和红姐和些许水粮,再也容不下一人。
红姐替他出主意:“反正你只是想混进海寇老巢,干脆躲在货箱里,反正他们也要把货物都搬到老巢去。”
红姐让老狐狸去给他开箱子。
老狐狸不肯,那些货物可不是雇主的,要是雇主的,他扔了就扔了,到时候就推托给海寇,雇主也没办法。可是这些货物都是他自己攒钱买下来的。原来他也和金无望一样,认为这时候的南海必定急缺物资,便买了一堆货物打算高价卖到南海。
他坚持认为叶孤城会攻打海寇老巢,等叶孤城把海贼老巢打了下来,他还能去认领失物。
西门吹雪从怀中掏出一千两:“我给你赔偿金。”
老狐狸又摆手:“都是人家订好了的,我不能失信。以后还怎么再南海做生意啊!”
西门吹雪听他推托的不耐烦,手刚搭上剑柄。老狐狸被他的杀气吓得打了个寒颤。
此刻正传来金无望和海奇阔对话的声音。
两船隔得远,金无望话中暗藏内力,声音雄厚,也传到了这密室中。
老狐狸灵光一闪:“有有有,有箱子!”
他记得金无望和金时月上船的时候还带着个大箱子,正好能藏得下西门吹雪。金时月宝贝自己的箱子,没有放在货舱,而是放在自己房间。
“是啊是啊,到时候你要赔钱就赔给那个丫头吧!”红姐也在旁边帮腔。
西门吹雪本来想,金时月会不会自己也要躲在箱子里。可他听得金无望和海奇阔的对话,似是认识的,海奇阔也知道金无望有个侄女,金时月藏也是无用。而且从对话透露的信息来看,金无望对海奇阔还有利用价值,想来这叔侄二人一时半会应该也受不到什么伤害。
西门吹雪便去了金时月房间,此时他还不知道金时月也和金无望在一起。
他到金时月房间只发现一个上锁的箱子,叔侄两人都不在,便猜到金无望怕金时月出事,把金时月也带到了身边。
西门吹雪无奈,他虽然能一剑劈开外面的锁,可如何能从里面给箱子上锁,便又跑回密室,让老狐狸替他开一个货箱。
老狐狸:“一百两,我给你撬锁。”
西门吹雪眼一亮,当即一手一个,抓起老狐狸和红姐,迅速赶到金时月房间。
红姐大骂:“你抓我做什么!”
西门吹雪:“女人箱子里的东西,我不方便拿出来。”
老狐狸只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开了锁,红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三两下就把箱子里的东西扔出窗外。西门吹雪便躲进了箱子里,老狐狸再给箱子上了锁。
干完这些事,老狐狸便和红姐走密道躲回了密室。
金无望笑道:“很多船上都有密道复壁,这只老狐狸在海上跑了多年的船,见过的海寇数不胜数,他的船上肯定也是少不了几条密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西门吹雪和金无望对了个眼色,前者迅速躲回了箱中,后者则在西门吹雪藏好后,开了门。
门外是海奇阔的一名得力属下,他恭敬的对金无望说道:“帮主已备好酒菜,正等着金大爷和金小姐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