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金氏叔侄送到下榻的地方外,海奇阔便向金无望告辞:“二位在此地稍作休息,我在宴客厅等着二位。”
海奇阔一离去,小胡子军师马上问他道:“帮主何须对那金氏叔侄如此礼遇,那金无望即便再有能耐,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海奇阔冷冷瞥了他一眼。
小胡子军师又道:“只要来点硬的,还怕他不肯说出快活王遗产的下落?”
海奇阔沉吟一会儿,忽然问他:“你知道金无望的手是怎么断的么?”
“这……”军师摇头,“属下不知。”
“那只手,是他自己断的。”海奇阔说道。
军师惊讶道:“他自己断的?”
“三十年前,王怜花和沈浪还是敌人时,王怜花设计诱杀沈浪,金无望拼着一条右臂不要,也要重伤王怜花,使王怜花之流无力再害沈浪。”徐徐说完,海奇阔转过头问身边的小胡子军师,“这样的人,跟他来硬的,你觉得能成功吗?”
小胡子军师道:“他从前也许是软硬不吃,可他现在有了软肋。”
“你是说用那个小丫头来要挟他?”海奇阔问道。
“不错!”军师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到时候,等快活王的遗产一到手,咱们就把他杀了,以报帮主的断手之仇,至于那个丫头……”军师暧昧的看了海奇阔一眼,“正好给帮主当个使唤丫头。”
“哈哈哈哈!”海奇阔笑了几声,随后瞬间沉下了脸,“你有没有想过,金无望为什么会来南海?”
军师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道:“莫非他是来找沈浪的!”
“江湖上不是没人打过他的主意,只是金无望常年待在大漠,而且他本人也不好惹。这样的人,忽然出现在中原,还前来南海,也只有这一个可能。”海奇阔叹了一口气,“他若是死在这里,沈浪得知后一定会为他报仇。”
“可沈浪已经退隐,不再过问江湖世事了。”军师不解道。
海奇阔道:“但金无望的仇他不得不报。”
军师问道:“为什么?”
“因为金无望救过他的命,他一家的命!”海奇阔又道,“江湖之人,最讲恩仇,即便他已经退隐江湖,也得给他的救命恩人报仇。”
他接着说道:“昔年小李飞刀被龙啸云救了一命,龙啸云要他的未婚妻,他也不能说不。”
“难道你以为,我早就忘了右手的仇了吗?”海奇阔举起右臂,衣袖向下滑落,露出安在他右手上的勾子,他凝视着右手的勾子,缓缓道:“即便已经三十五年了,可每到阴雨天,我右手和勾子的连接处还在隐隐作痛,提醒我这只手是如何被金无望砍掉。刺激我去报仇。”
“可是你不想报仇。”军师接着说道,“因为你担心报仇之后,你失去的就不是右手,而是你的性命了。”
“不错!”海奇阔吐出一口气,“虽说我向金无望报仇也不违背江湖道义,可沈浪替金无望报仇,也不违背江湖道义。所以我情愿忍这一口气。”
“帮主能屈能伸,不愧是一代枭雄。”军师恭维道,随后他话锋一转,“只是那金无望真的会乖乖告诉我们快活王遗产的下落么?想当初,那金钱帮的上官金虹威震天下,富可敌国,连他死后留下的遗产都数不胜数。更何况雄踞关外十余年的快活王。据闻,快活王生前每日所费,常在万金之上,又常与巨富豪客作一掷千金之豪赌。”
“如此可看,这快活王留下的遗产,更是一笔庞大的数目。他真的愿意把这么一笔财富拱手让人?”
“他愿意的。”海奇阔肯定的说道,“他若是贪财,快活王就不会让他担任财使,替他管理并搜集钱财。让一个贪财之人去管理钱财,岂不是用自己的钱肥了他人。”
“只是,帮主就这样放了他,岂不是便宜了他。”小胡子军师说道。
海奇阔斜眼看他:“难不成你还想着杀了他?”
小胡子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帮主可还记得贾乐山?”
“当然记得。”海奇阔道,“若不是此人早已退出海上霸权争夺,我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变成称霸七海的独臂神龙。”
小胡子军师说道:“贾乐山是个聪明人,他在海上赚够了钱,摇身一变,从海寇变成了江南善士。”
海奇阔嗤笑一声:“真是可笑。”
军师继续说:“帮主可别笑话他。如今他底洗白了,钱也有了。往日的仇家,要么死了,要么不知道他摇身一变成了江南善士。”
“帮主何不学学贾乐山?”军师步入了主题。
海奇阔冷冷道:“我学他做什么?”
“一来,现在海寇的日子不好过,与其继续做这杀人劫货的生意,倒不如去江南潇洒过完下半辈子。二来,能让帮主报了断手之仇,帮主改名换姓到江南,也当个善士。那沈浪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无恶不作的海寇,会变成个普通的江南善人富商。”
海奇阔被他说的心动,只是:“我手下弟兄众多,就是去了江南,人多口杂,也迟早暴露。”
“这就是第三个好处了。”军师缓缓道来,“那叶孤城新城主上任,南海诸岛见他年轻,不肯服他,他正是急着建功立业的时候。咱们不妨做个顺水人情给他。”
海奇阔问道:“你想怎么做?”
军师眼中闪过杀机:“把这些人都送给他!”
“全都给他!”海奇阔高声惊讶道,“这可都是我花了大半辈子打下来的江山,招来的人马,怎么能这么简单的便宜给他!”
“帮主既已得快活王千万家私,又何须在意这些人死活,横竖跟着去江南也是累赘,与其当个累赘带在身边,倒不如送给叶孤城做个顺水人情。若是舍不得,大可挑几名能干的带在身边,到时候去了江南既有打点的人,又能组成自己的势力。”军师谆谆善诱 ,“江南可是个好地方,醇酒美人,软红十丈,帮主难道不愿去吗?”
海奇阔冷冷道:“我只是不愿意这样平白便宜叶孤城罢了。”
“咱们自然是得有条件的。”军师笑道。
海奇阔连忙追问:“什么条件?”
军师道:“咱们送了这么大个人情给叶孤城,他须得帮我们洗清底子,这样日后咱们在江南方可高枕无忧。”
“他会同意吗?”海奇阔皱眉。
“答应这条件于他好处不少。一来,他不废一兵一卒就立下大功,坐稳白云城,南海群岛依旧以他飞仙岛为首。二来,咱们都要去江南了,日后就是重操旧业,也是为祸江南,跟他叶孤城有何干系。”
“哈哈哈哈哈哈!”海奇阔闻声大笑,“军师果然好计策!”
···
一到房间,金时月就气哄哄的跟金无望说海奇阔和小胡子军师的坏话。
“那个海奇阔真是个老瘪三,老不正经,老王八蛋。那个军师也讨人嫌!一副獐头鼠目的样子。我讨厌死他们两个了!”
金时月从前家教严,甚少出家门,这些骂人的话还是她这几个月和金无望游走于大江南北间听来的。
不等金无望附和她两句,她接着说:“这些人真可恨,还要翻我的衣服。”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摸出钥匙,径自走到箱子边继续说道:“哼,说不定他们昨天晚上趁咱们睡觉的时候就偷偷打开了我的箱子,偷走了我的珠宝首饰。”
“等一下!”金无望见她要开箱子,急忙叫住她。
“怎么了呀?”金时月不解。
金无望忽然笑了一下,让她走到一边,自己则走到箱子前,对着箱子敲了敲:“是老狐狸?”
金时月心中一惊,莫非这箱子里真藏了个人!
箱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是西门吹雪。”
金无望叹了一声。可惜了!要是老狐狸,他还能把那一千两银子赚回来,“小月,把箱子打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