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将药尽数交给金无望,金无望拿了药后,便找了个角落制药。
虽然西门吹雪也是医药方面的大行家,前去帮忙必定事半功倍。但一来,江湖上最忌讳偷师;二是,他方才在山上采药,流了一身的汗,此刻只想痛痛快快的洗个热水澡。
西门吹雪便让金时月去找门外的海寇要桶热水来洗澡。金时月照做,去门外向海寇要了桶热水。
门外的海寇知道这对叔侄得罪不起,立刻叫人去送热水喝服侍的侍女来。
听门外海寇说要叫侍女来服侍她,金时月心说,要真是服侍她,那她当然乐意之至。但要洗澡的又不是她,可不能把西门吹雪给暴露出去。
金时月便故意凶他道:“你多大人了,还要人给你洗澡,羞不羞!”
说完她就‘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屋外那几名海寇听一个十余岁的孩童这样骂自己,真真是哭笑不得。
不多时,就有人把热水送来了。因为岛上没有和金时月一般大的女孩子,便没有给金时月准备衣服。但金时月早上闹着抢装衣服的箱子的事众人都有所耳闻,便以为她那口大箱子里都装满了衣服,便想着给不给她准备衣服都无所谓。
水送进来后,西门吹雪就要在屏风后沐浴,他才解开腰带,又想起自己衣服都在船上,便把解开的腰带重新绑了回去,把放在一旁的剑也系回身后。
金时月见他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整整齐齐的从屏风后走出来,兼之自己又没听到洗澡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不洗澡啦?”
西门吹雪说:“我没带衣服来,得回船上去取衣服。”
“那我先洗了,老狐狸的船停泊的地方离这里还挺远的,等你回来水都冷了。我到时候叫他们再送一桶水过来。”这座岛又热又晒,金时月上午骑马来时热了一路,早就流了一身的汗。也想早点洗个澡,去掉身上的汗。
西门吹雪点点头,便又要施展轻功翻窗离开。
金时月忽然叫住他:“你还不知道怎么走呐!”
西门吹雪这才想起,自己上山是坐在箱子里被人运上来的。虽然他轻功卓绝,自负不会被人发现行踪,可不知上下山路却得多耗费他不少时间。他急着沐浴,便问金时月上下山路线。
金时月简略跟他说清了上山路线,便走到屏风后洗澡去了。
洗到一半,她才想起自己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都怪西门吹雪!她得穿脏衣服了。
若是在寻常海岛,金时月还能叫西门吹雪再下山一趟给她买件衣服回来,可是这个岛别说卖衣服的店,就是连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都没有。
金时月叹了一口气,要是金无望的计划成功,今天晚上就能离开这里的话,她就只用再穿一天或者两天的脏衣服了。
她正洗着,忽见有人正在往屏风上放自己的衣服。
原来西门吹雪回到老狐狸船上,在自己舱房中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后,忽然想起金时月没有可换的衣服。
金无望叔侄两的一举一动必定有人时刻汇报给海奇阔,方才他以金时月的名义叫了洗澡水,金时月又没有可以其他衣服可以穿,若是金时月还穿着原来那身衣服,岂不又让海奇阔怀疑箱子里的确躲着人。
这样一想,西门吹雪又去了金时月原本的舱房,希望寻出一件衣服来。红姐扔衣服时,趁着夜色黑,海寇的船又离得远,索性一股脑全都朝海里扔了进去。
眼下西门吹雪翻箱倒柜,只求金时月还有别的衣服放在船上。
还真让他在角落的竹筐里找到几套金时月前些日子换下来的脏衣服。
船上水比黄金贵,自然是没有水给她洗衣服的。也幸好金时月没把穿过的衣服扔掉。
西门吹雪不知道怎么从里面给她挑出一套衣服,他又不知道女人一套衣服是怎么组成的,干脆全都带回去,让她自己分辨。
眼见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被放在屏风上,连穿在里面的内衣都给放上来了,金时月又羞又气,忍不住大骂:“你快住手,别放了别放了。”
西门吹雪以为自己已经放了一整套衣服上去,便问道:“够了么?”
金时月心说,什么够不够的,骂他道:“你怎么能摸我的衣服!”摸外面的也就算了,竟然连她穿在里面的衣服也摸。
西门吹雪心说,糟了,忘了这一茬。
他生怕被金时月缠上,赶快推托到红姐身上,说是红姐从她放脏衣服的竹筐里找来的。
谁料在气头上的金时月又骂他:“谁让你拿我脏衣服过来的!”
倒是拿套干净的来啊!
金无望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走了过来:“你们声音再大点,外面可就听到了。”
然后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听见金无望的声音,自己的后盾一来,金时月顿时有了底气,哭哭啼啼道:“他摸我衣服!”
金无望看向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简略的把原因跟金无望说了一遍。
听明了缘由,金无望便对金时月道:“你只换外面的衣服,里面的衣服不换就行了。”
金时月也听见了西门吹雪的话,知道事出有因,再加上金无望也提出了解决方法,便没再说什么。
她拿下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闻了闻,还好,不但没有汗味,反而还香喷喷的。
换好了衣服,金时月便从屏风后出来了。西门吹雪坐在一边等她给自己再叫一桶热水进来。
金时月见他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一股无名火又涌上了心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西门吹雪心说你还有完没完了,怎么还记着他摸衣服的事。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还远远达不到心如止水的境界。金时月一瞪他,他虽然知道自己有些错,但心里也开始生气:“你要是气不过,我把我衣服给你摸回来!”
他本来想把自己的换洗衣服扔给金时月,但理智还是劝住了他,让他别这么做。
说不定金时月一生气,把他衣服扔地上踩两脚,他岂不又要顶着大太阳再跑一趟老狐狸船上。
谁知道金时月只是轻飘飘一句:“真是不害臊!”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金时月小时候看金秀才夫妻吵架看出了诀窍。
金夫人脾气火爆,一点就炸。金秀才却是个一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声响来的。
每次金夫人骂金秀才,金秀才都是‘嗯嗯嗯,夫人说的是,夫人说得有理’
他这样认错,金夫人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生气了。金夫人觉得金秀才在敷衍自己,她不怕别人跟她吵起来,就怕别人不跟她吵,不让她把气撒出来。
金秀才这样,金夫人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口闷气只能往肚里吞。
金时月学着金秀才,轻飘飘一句话,说完就不理西门吹雪,把他一个人放置在原地,让他生闷气。不过金秀才是本性使然,不爱和人争吵,金时月却是故意的。
她去门外让人再送一桶水进来。
屋外海寇:“不是才送了一桶么?”
金时月:“不够用。”
等她回来,就变成了生闷气的西门吹雪瞪着她了。
少年人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洗个澡的功夫,西门吹雪的气就消了。
本来他们就没有什么过节,非但没有过节,还是朋友。
和好后,西门吹雪说:“我饿了。”
金时月道:“我也饿了。”
他们到山上时,已经临近中午,再折腾了一会儿,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三个人从早上开始就粒米未进。晚上还有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做。
连金时月也知道,今天晚上的宴席绝对不是吃饭的场合。
所以她又跑到门外,叫了一大堆菜。门外海寇心底直骂她事儿多。
西门吹雪躲在门后,在金时月耳边小声说:“让他们再送些水煮蛋过来。”
金时月复述:“再送些水煮蛋过来!”
海寇道:“都要了这么多菜,还要那没滋没味的水煮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