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月自毒发后,颇有倦意。方才实在痛得受不了了,才打起气力叫金无望去找大夫。说完后,她便觉得自己轻松了,眼皮低垂,昏昏欲睡。
她甚至没发现自己口中流出白沫,更没发现嘴边的白沫被人擦去。
半昏半睡间,手帕上的味道把她刺激了个激灵,忍不住朝着地上干呕了两下。
再一看,这手帕不是她给西门吹雪擦汗用的么?
金时月瞪他:你礼貌吗?
她再凑过去嗅了一下,好像还不止汗臭味,还有一股风油精的味道。
西门吹雪把手帕塞回她手上:“能闻到味道,毒性蔓延的还不算太快。”
咦!脏兮兮的。金时月不想要这块手帕了,装作手没握东西的力气,又偷偷给扔回了地上。
金无望问西门吹雪:“你真的能救她?”
西门吹雪:“尽力一试。”
金无望:“多谢少侠。”
西门吹雪又道:“老狐狸原来的水手都被我放走了,你现在赶去老狐狸的船上,免得他偷偷把船开走。”他从地上捡起手帕,又把金时月背在身后,“该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我现在带她去药房。”
眼见西门吹雪要走,周围的海寇想拦又不敢拦。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西门吹雪已经消失在宴客厅。
金无望掐着海奇阔的脖子,命令其余海寇:“去给我准备两辆马车。”
海寇们失去了首领,均不敢擅作主张。手里拿着武器,又不敢冲上去。
金无望加大了手劲儿,海奇阔马上惊恐的说:“都放下兵器,再给金大爷准备两辆马车。”
金无望说:“一辆送我们去停船的地方,一辆停在药房门口给西门少侠和金小姐。”
海奇阔马上对着海寇们大声重复一遍。
金无望又道:“派一个人去把军师杀了。”
一听要杀军师,海奇阔兴奋了,大声命令一名海寇:“去杀了那个贱种。”
金无望要带走海寇首领海奇阔,就不能留下隐患。海奇阔一走,军师就是海寇们的首脑。军师本来就不忠心,海奇阔被金无望带走更是绝佳的机会,他一定会指使其余海寇对他们穷追猛打。
若是军师死了,剩余的海寇不过是一群无头苍蝇,没什么可怕的。
另一边,西门吹雪施展轻功带着金时月前去药房抓药煎药。
她的毒拖不得,是以西门吹雪才直接带她去药房。而不准备抓了药再带她回船上。
金时月实在支撑不住,又要朦朦胧胧的睡去,西门吹雪马上把手帕凑到她鼻子底下刺激她,不让她睡下。
金时月一个激灵,惊呼:“快拿走快拿走。”
这帕子上光是风油精也没什么,但是还夹杂着汗臭味和她的口水味就让她受不了了。
西门吹雪把手帕给她:“困了就闻一闻这手帕。你要是睡着,就一辈子也起不来了。”
他说的严肃,金时月也不敢再把手帕扔掉。她好奇西门吹雪哪儿来的风油精。
西门吹雪:“南海蚊虫多,下人给我准备行李的时候顺手放的。刚才看你快睡着,倒了几滴在手帕上让你精神点。”
金时月叹了口气:“我情愿睡着,那样还舒服些。一打起精神,我浑身就难受,五脏六腑既像被火烧又像被撕扯一般。”
西门吹雪没有答话。金时月便安静的趴在他背上。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岛上人声嘈杂,又见不远处火光冲天。想是西门吹雪放的火。
这也是金无望的计划之一,他担心迷药不足以成事,便叫西门吹雪在夜里放火,扰乱海寇们的阵脚。即便他没擒住海奇阔,大本营被烧的海奇阔手忙脚乱间也追不上他们。
或者趁海奇阔在宴上听到海岛失火,失神瞬间擒住他。
谁知道海奇阔这么好解决,可金时月却中了毒,不得不再在岛上停留许久。
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该喝下那碗解暑药。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
她后悔间,西门吹雪已经背着她到了张大夫的药房。这也是西门吹雪少数没烧的地方。
他专挑放财宝和人多的地方烧。张大夫的药房由于没什么可烧的价值,加上人也不够多,离得又远,得以幸免。
一个照面,张大夫还没来得及做出惊讶的表情,就被西门吹雪点了穴扔到角落里。
如果是平时的金时月,肯定会惊讶又好奇的抓着他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但现在的金时月又困又痛,肚子还很饿,哪有心情注意其他事。她除中午吃了两个水煮蛋外滴米未进,现在身体又要与外来的毒/药对抗,极耗能量。
西门吹雪上午来过这里翻箱倒柜,不多时就找到了所需的药材去灶台边煎药。
他担心金时月一个人在外面会出问题,便将她放在边上。
金时月中了毒后,五脏六腑本就如灼烧一般,被放在灶台边更是热的浑身发烫,气都喘不上来。
“可不可以把我放在外边?”金时月小声问道。再待在这里,她怕自己还没喝上药就先走一步了。
可惜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自己走到外边,就是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求助于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正拿着蒲扇把炉火的火势烧的更旺些,听见她说话,手上动作没停,回过头说道:“不行,离得太远,你出了事我照应不到。”
他站在炉火边扇风,处境比金时月也好不到哪里去。金时月看到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里过意不去。她许久不说话,西门吹雪猜测她的毒是否又加深了。便皱着眉走过来,给她把了脉。脉象中没发觉她的毒有进一步加深的趋势,问道:“你怎么了?”
金时月垂下眼眸,叹道:“我觉得我好坏。”
西门吹雪不解。
“你人这么好,我今天上午还因为衣服对你发脾气。”她内心深感歉疚,心道,自己两次因为衣服的事和西门吹雪发脾气,故意气他。别人却一点都不计较的替她治病解毒,忙里忙外。
金时月抬手想擦一擦眼眶边的泪珠,手抬到一半便没了力气,垂了下来。
西门吹雪举起她的手腕,拿着她的手,让她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眼泪。又说道:“你能明白朋友如手足这个道理就还算不坏。”
金时月点点头,然后又小声问道:“药什么时候能煎好?”
西门吹雪道:“至少要一个时辰。”
金时月苦笑:“我终于明白重病在身的滋味儿了。”
以前金秀才重病时,也总是下不来床,什么都要人替他干,金夫人每天都在守在他身边。有时候金夫人去休息,让金时月过来照顾金秀才,金秀才病得最重那会儿,连杯水都得靠别人帮忙,金时月当时还在心里骂他懒,是懒出来的病。
结合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当时实在是不懂事,不懂得体谅别人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