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初一十五，金时月和小羽可以获得一天的休息时间。金时月每日早晚练功，白天和小羽一起听夫子讲课。

武功方面她是初学者，这方面她和小羽差距不算太大。

于是小羽提议，让他们一起上课。

授课先生是小羽的父母一并从京城打包送来的。

小羽要离家学艺，他的父母担心他出走半生归来是个文盲，更担心他在明霞岛过得不好。本来还想让一批侍从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沈浪说：“他是来学艺的，不是来享福的。”

小羽也拒绝了，他的理由和沈浪一样。

最终，只有先生陪他一起来。

对着这个消息，金无望喜出望外，郑重的感谢了小羽一番。明霞岛地处偏远，岛上不少人以打渔为生。读书人少，教书先生就更少了。

此前，金无望还担心找不到好的教书先生，耽误了金时月。

现在小羽主动抛出橄榄枝，他岂有不接之理。

对于小羽的身份，就算沈浪不说，他隐约也猜到了一些。特意为小羽准备的先生，水平肯定不会差。金无望当天就备了两份厚礼，一份送给小羽，一份送给先生。

小羽拒绝了，表示自己和金时月是好朋友，朋友之间不必如此计较。何况他一个人上课也无聊，多一个同学陪他一起上课也好。

金无望听他说话，心想，金时月什么时候能这么懂事。

听到这个消息的金时月，非但不懂事，甚至难过大于开心，本来早晚要练武功就已经够累了，白天还要上课，那她这一天下来，除了吃饭睡觉就没时间出去玩了。

她来明霞岛也有小半个月了，除了送西门吹雪离岛那次，就没出过门。

不对，还是出过一次门的。

金无望买房子，带她出去看了一下。

虽然金时月不想上课，但迫于金无望的压力，她还是不得不来。

“你坐这里。”因为是第一天来上课，小羽便带着金时月早早的来到上课的地方熟悉环境。

小羽给金时月指的桌子在他的右侧后方，比他自己的桌子小了将近一半。

“我的桌子怎么这么小啊？”单看其实并不会觉得这个桌子小，但跟小羽的一对比，她就觉得小了。

“你还想要个大的？”小羽惊讶道。

“可是你的都这么大啊！”金时月没多想，“咱们把这桌子移一下。”

小羽又问她：“你移桌子做什么？”

“书院里都是这样的啊！”桌子都摆得整整齐齐的，所以金时月看到自己的桌子在小羽桌子的侧后方，觉得这座位排的乱七八糟。当即就要他跟自己把两个桌子摆成并列排放。

小羽也没有再说话，安静的跟她把桌子移了过来。

金时月又问了他一些问题，诸如先生最近在讲什么，昨天讲到哪儿了……

金时月担心自己跟不上进度被先生骂。

她问：“先生凶不凶啊？”

小羽说：“不凶，先生和蔼可亲的很。”

金时月还是有点担心会被先生骂，情绪有些紧张。

紧张了一阵子，先生来了。

先生是个俊秀纤瘦，又面带威严的中年人，身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先生坐到自己位置后，金时月才发现自己光顾着把她和小羽的桌子并排对准，却忘了考虑先生。

先生的位置正对着小羽，金时月听课的时候喜欢看着别人，总歪着头看先生，她脖子也酸。

金时月想挪一挪椅子，把位置朝小羽那边挪。但是椅子一动就发出声响，这房间里就三个人，除了先生讲课没有别的声音，金时月一动椅子，就发出点声音。

金时月觉得尴尬，就没再挪动椅子。只想着先生赶紧下课，她好把自己和小羽的桌子再调整一下。

她想象中的因为没跟上进度而被先生骂的场景也没有出现完全。

虽然跟不上进度，但没被先生骂。

因为先生根本不理她，一直对着小羽讲课，旁边的金时月是否跟得上进度，并没有考虑过。

毕竟是被临时加塞进来的关系户，金时月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哪敢让被特地从京城请来的先生为了适应她的水平改教案。

先生讲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去倒杯水来。”

金时月心想，这里也没其他人了，先生是让我去倒水吗？但是我第一天来上课，跟先生不熟，感觉怪尴尬的。

然后小羽又对她说：“去倒水。”

金时月：“哦。”

原来真的是叫她去倒水。

她想着，可能因为自己是新来的吧！所以一些杂活就落到了她头上。

茶点就放在后面的小桌上，处于金时月原来位置的正后方，她如果还是原来的位置，只要起来转个身就能拿到。

金时月倒了杯水，恭恭敬敬的递给先生后，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见她要坐下来，小羽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金时月以为他听课听得无聊了，但是先生还在面前，金时月就是也听得累了，也没理他，坐了下来继续看书。

先生忽然又道：“去倒杯水。”

金时月只好又起身，为先生倒了杯水。她心说，先生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变通，怎么不把水壶放自己桌上，非要别人给他倒水是咋的。

唉，真麻烦。才一坐下就要倒水。

金时月再度恭恭敬敬的把水送到先生面前，先生却没接过水杯，反而指了指小羽。

金时月以为先生这回是想让小羽倒水。

先生：“还愣着做什么？把水送过去。”

金时月愣在原地，原来先生是让她给小羽倒水啊！可她干嘛要给小羽端茶倒水？

虽然她是蹭了小羽的私教课，有点拿人手短，但这不是小羽主动提出的吗？况且小羽也没收下金无望的贺礼，先生替他操心什么？

先生瞥了她一眼：“还不快去？”

先生的指示她不好反对，便把水送过去，随便往小羽桌子上一放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先生见她这样，直摇头：“不懂事。”

金时月：“……”

我看你才有病！

难道她还要像对先生那样，恭恭敬敬的把茶水送到小羽手上吗？

有的给他倒水就不错了。

待先生讲累了，要休息一会儿，金时月便扯了扯小羽的衣袖，又用手指了指外面。

跟我出去。

说好的先生平易近人呢！我怎么感觉先生在针对我！

小羽在看手里的书，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扯了几下后，金时月心想，他可能看得很认真，真的没注意到我。便不再动作，也拿起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个时候，小羽又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金时月惊讶，合着你根本就没认真看书，刚才在耍我呢！

没等她再次叫小羽去外面，先生又说话了：“倒水。”

金时月心说，早知道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免得还要在这里端茶倒水。

她给先生送完水，就又回了自己位置。

先生：“不懂事。”

金时月：“？”

想到刚才给先生送了水后，先生又让她给小羽也倒一杯。她心想，难道这次还是让我给小羽也倒水？

先生见她还是坐在位置上不动，又出声道：“难道要人说第二遍？”

金时月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是要我给他倒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