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金时月失声道,“做……做假账。”
这业务跨度也太大了,祖孙三代都是本分良民的金时月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话。
不做假账怎么赚钱?金无望差点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但金时月肯定无法接受这个理由,金无望便好声劝说她道:“我也不是真的让你去做假账,只是让你学一下,免得日后被别人的假账糊弄了。我让你学管账算账也是给日后接手生意做准备。到时候可不是就管管几个人的账了,你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管,最多抽空看一看账本。家里没算好账,最多亏个几百几千两,日后做生意要是被别人做的假账糊弄了过去,亏一次都是几万打底。”
“我去接手生意?”虽然她早就觉得金无望应该会把生意交给自己,但切实的听到他说出来,金时月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喜悦。
莫大的惊喜之后就是担心,金时月怕自己没本事,把金无望的家底都亏掉。
金无望笑笑道:“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去管生意。你现在怕只是因为你还没有接触过,等你接触了我的生意,也许就觉得这些算不了什么,非但不会亏,还能把我的生意扩大。”
金时月被他夸的脸红,小声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学,绝对不会亏了他的生意。
托了金无望的福,忙起来的金时月没空想小羽。再加上搬了家,哪怕两人想见上一面都难。
临近中秋节,金无望给她放了一天假。没等金时月开心一刻,金无望说:“我带你去沈叔叔家。”
金时月:“……”
为什么要占用她的休息时间啊!
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金时月也不得不跟着金无望一起去沈浪家。
金时月对大众情人沈浪没有特别喜欢,她总觉得沈浪有一种完美的疏离感。她甚至还有一点怕沈浪,他看起来像是什么都知道,在他面前似乎一切都无所遁形。哪怕金时月平时没做什么亏心事,在沈浪面前都感觉自己做了亏心事,不太敢说话。
让金时月惊讶的是,小羽今天也在。
不是说他叔叔中秋会派人把他接到岭南去过节么!
金时月心里冷笑,果然又在骗她。
金时月真想走到他面前,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你怎么没去岭南过节啊?”
但她又觉得这样做太刻薄了,便只在心里想了想小羽被戳破谎言后的表现。
金时月没想到的是,小羽的叔叔不是不来接他,而是要等到过年才来接他。
离过小年还有几日时,金时月曾见过一次的叶孤城忽然来了明霞岛。
乍一听到叶孤城到了沈浪家的时候,金时月还没把他和小羽联想到一起。只是抱着凑热闹看俊男的心态去的沈浪家。
反正沈浪家和她家中间一堵墙是打通了的,金时月随时可以去到他家。
金时月到的时候,正瞧见叶孤城和小羽往外走。
小羽走在叶孤城的前面,一改平时的平易近人,整个人都变得冷冰冰,难以接近。他从金时月身边走去,似乎连眼角都没有瞟到她。
虽然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金时月却觉得他的眼睛在放光。
金时月也不想多看他,转而跟侍女们扯起了八卦。
“原来他的叔叔是叶孤城啊!”金时月说道,“那他叫什么,叶羽?还是叶什么羽?或者叶羽什么?”
侍女摇头:“我也不知道。以前都是一个生得很凶的江总管来接少爷。叶城主还是头一次来。”
小羽的来历,不仅金时月好奇,沈府的一干老小也好奇。连朱七七都不知道他的出身。
若是年轻时的朱七七,定会逼着沈浪说清楚。但几十年下来,她和沈浪早就心心相印,全身心无条件的相信沈浪。沈浪不说,就一定有沈浪的道理。
没了朱七七,剩下的人,无论怎样也撬不开沈浪的嘴。
也因此,衍生出了许多猜测。在众多猜测中,受众最多的两个,一是说,小羽是快活王的后代,沈浪在除去快活王后,见其还有一名后代,怕他步上快活王的后尘,就收养了他,悉心教导他。
第二个猜测……
侍女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确认了四下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对金时月说:“羽少爷可能是老爷的私生子!”
金时月情愿信前面那个。
“我说真的!”侍女见她不相信,激动地拔高了声音。她把金时月拉到一边,说道,“老爷以前就有过私生子,只是没像这次这么张扬,直接把人接到家里来。”
哪怕侍女言之凿凿,金时月还是不太相信沈浪会干出这种事。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信的。”侍女见金时月还是不相信,叹了一口气说道,“夫人那么漂亮,老爷也从来没说过纳妾的事。没想到他只是心里不说,结果私底下居然搞出了个私生子。”
“他那个私生子都三十多了!要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人来认亲,找上门来了,我们都不知道,老爷居然还在外面有个儿子。”
听了侍女的话,金时月对沈浪的好感一瞬间清零。
她气愤道:“他怎么能做这种事!不但在外面乱搞,连孩子也不要。”
金时月没想到沈浪居然是个斯文败类。一刻都不愿在沈家多待,当即掉头回家。
她心道,难怪小羽性格差,原来是有样学样。
等她一回家见到金无望,委婉的试探:“族叔,你为什么会和沈叔叔当朋友。”
金无望听出她语气不太好,但又猜不出沈浪怎么会惹到她生气,便直截了当的问:“你怎么突然不喜欢他了?”
金时月马上把自己听到的事说了出来,并且加了一些个人情绪进去。比如小羽为什么讨人厌,因为他学的沈浪!上行下效!这师徒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她和小羽闹掰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闹矛盾。
更由于小羽来得早,平日里又和沈浪一样,摆出一副对谁都好的姿态。相比起对谁都不冷不热的金时月来说,自然更受众人关照。
何况金时月还有一个不但脾气怪,长得还更吓人的叔叔。
愿意替她说话的人就更少了。
金时月本来并没有把跟他闹掰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似乎人人都觉得是金时月的错。无论是老一辈的熊猫儿,还是平日里端茶送水的侍女,连门房找到空子就要来劝她赶紧和小羽和好。
心中有怨气,说话自然冲了许多。
金无望倒是抓住了重点,金时月讨厌别人把错都归咎于她的头上。
巧的是金无望也经历过这个阶段。
于是他再次看向金时月的目光中,就难免透过她看到了年轻时孤立无援的自己。
金无望道:“他们懂个什么。除了熊猫儿是看着小羽长大的,难免偏心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你们谁对谁错,他们只管收钱。今天收了他的钱,替他说两句好话,明天收了你的钱,又做你的狗。小羽跟他们又不是亲朋好友,若不是收了他的好处,又为何要替他说话。”
金时月道:“不至于吧……”
她不是说其他人不至于为了钱来给她吹耳边风,而是说,小羽不至于为了让她主动道歉花钱吧!
金时月被不少人说过,那他得花多少钱啊!
金无望:“买通这些人最多几百两银子,对他也就是拔根汗毛的程度。”
金时月在心里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什么时候她也可以这样轻松的说出“不过几百两银子,算不得什么。”
“你想报复回去吗?”金无望问道。
金时月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可不愿意花几百两银子买通周围人充当自己的喉舌。
“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这笔钱给我呢?”金时月心里还有些可惜,“这样大费周章的有什么意思。”
“那不就等于他对你低头了。”金无望幽幽道,“他看起来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如果没有小羽和金时月的矛盾,恐怕连金无望也要觉得小羽是个品行如沈浪一般的人。
“可反正怎么样都是花钱,给我的话,我说不定还真的会道歉。现在这样让别人无时无刻的说我,本来我还不怎么生气,到如今我怎么样都不会跟他和好了。”金时月不能理解小羽的做法。
金无望笑道:“因为他不了解你,但他又觉得自己很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