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回到家,金无望关切的问道:“今天这么早就下课了?”
金时月忍耐了这么多天没和金无望说,今日一雪前耻,便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痛痛快快的说了出来。
“不行!”金无望泼了她一盆冷水,“我不同意你换老师。”
“为什么?”金时月生气,平日里对自己有求必应的族叔今天竟然和自己唱反调,“你不是也不喜欢他吗?为什么还要我认他当先生?而且他这种势利眼的小人,即便我跟他学习,也不会有出息。”
金无望不觉得王怜花的做法欠妥,他道:“高人收徒弟总是要设置层层考验。”
“可我从来没想过拜他为师,我只是被你送过去学习的。”寻找高人的人是自己主动,吃再多苦也毫无怨言,金时月则是被动送到王怜花那里去学习,所以金时月不高兴,她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
金无望道:“虽然我不是很喜欢王怜花这个人,但他博学多才,实在不是我能比得上的。沈浪已经有了小羽,不可能再全心全意的教你,让我来教的话,只会耽误你。我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前程。”
金时月生气的质问:“没了他,我就不能有更好的前程吗?”
金无望的态度坚决:“这种事我说不准,但我告诉你,你别想换师父。你要是再无缘无故跑回来,我就把你的东西打包送到王家,不毕业休想回家。”
金时月心中百感交杂,委屈的险些掉下泪来,她生气的跑回房间。
金无望追到她房门外,继续劝说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当时的你就已经清楚,身怀家产而手无缚鸡之力有多么危险。我已经老了,没办法保护你一辈子,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我打听过你的好朋友西门吹雪的身世,他也是巨富之家,父母双亡,整个家族的财富汇聚于他一个人身上。以他的武功,没有人敢动他的念头。”
“但是你呢?我们来明霞岛的时候,因为财富而被海寇盯上。你再没有一身好武功,怎么守得住我留给你的家产?”
金时月打开门,闷闷道:“我都知道,我也没有真的不学武了,我刚才只是生气而已。明天早上我就去向王叔叔道歉。”
金无望道:“你不用道歉。”
金时月抢着把话说下去:“我自己去,这是我惹出来的问题!”
她原来在家见过和祖父闹了矛盾的学生,往往第二天都是他们的父母提着东西上门道歉。金时月心想,日后自己在王怜花手下少不了挨骂,何必让族叔过去丢一趟老脸。这脸就让一个人她丢了罢了,万事总得有个开头。
金无望同意了她的决定:“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是应付不了,再告诉我。”
“对了!”走之前,金无望想到了另一件事,“晚上的拜师宴?”
金时月说:“我早上让他生气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办,他要是办的话,我肯定要过去。”
待到下午,王怜花带着一众侍女,大张旗鼓的到了金时月家中。
“金兄,真是恭喜你,也恭喜我。”王怜花笑意盈盈,丝毫不在意早上的不快,一心沉浸在自己找到好徒弟的喜悦中。
金无望问道:“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家做什么?”
“当然是给小月梳妆打扮,好让她漂亮的出现在今晚的拜师宴上。”王怜花解释完,又吩咐身后的侍女前去金时月房间给她打扮,顺便带她熟悉一下晚上的流程,以免出差错。
金无望道:“就我们这几个人看,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么?”
“正是因为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才更不能随意怠慢。”王怜花苦笑,“我们都答应了沈浪,这辈子都不离开明霞岛。这岛上的日子枯燥乏味的很,若是再不找点乐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金无望明白,也理解了王怜花,但他也只能叹一口气。
“小月她……”
“不必多说,我懂的。”王怜花打断金无望的话,笑笑道,“有个徒弟调/教,日子还算有些盼头。何况我还就喜欢不听话的,太听话了,岂非无聊?”
到了晚上的拜师宴,盛装打扮的金时月按照流程,给师父磕头敬茶等等。她心想,幸亏王怜花没给自己准备演讲稿,让自己痛哭流涕的站在台前演讲,不然得丢死人了。
拜师礼比她去上坟都麻烦。
日后若是自己当了师父,可万万不会搞这些折腾人的事。
金时月的事情结束后,小羽坐到了她身边:“你怎么突然拜王叔叔为师了?还搞这么大的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
金时月知道他想说什么,便故意说:“因为沈叔叔私生活不干净,我一个黄花闺女当然不能跟他长久相处。”
小羽气急败坏:“不准污蔑我师父!”
金时月冷笑,我不先污蔑他,你可就要来拉踩我了。
金时月突然问道:“你姓什么呀?认识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姓什么?”
小羽:“告诉你也行,我本名……”
金时月抢话:“我听说私生子是没有姓的,你该不会跟阿飞一样也是沈叔叔的儿子吧?我越看越感觉你长得像沈叔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金时月!”小羽怒吼,他的声音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王怜花心说,这徒弟也太给自己长脸了吧!竟然又把沈浪的徒弟给欺负了。
见周围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小羽不得不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警告金时月:“你嘴巴放干净些,不然我饶不了你。”他在桌上按出一个手印,警告金时月再胡乱说话的下场。
金时月故意对他笑笑:“你脾气这么差,一点也不像沈叔叔。”
花满楼见缝插针,赶紧跑到两人中间制止争端:“金姑娘,你少说两句吧!”
“又是你!”小羽见到花满楼再度帮着金时月,对他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金时月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花满楼,直接跟小羽摊牌:“我知道你过来就是想说我的师父不如你的师父,好在我面前炫耀一番。”
“我不喜欢沈叔叔,也不愿意他当我的老师。只有你才把他当个宝似的,恨不得走哪儿都拿出来给人瞧瞧。”
“反正我说的话你爱信不信吧!”
金时月懒得再搭理他,说完就离开了这里,找过一个地方坐着,她觉得小羽非常幼稚且无聊。
花满楼也走了过去:“金姑娘,你今天是不高兴么?”对小羽敌意这么大。
“是有一点迁怒小羽吧!”金时月诚实的说,“因为他最好欺负了,而且又刚好送上门来。”
不杀他杀谁?
花满楼:“……”
很难说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在欺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