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贵人事忙,金时月那天说完要请自己吃烧鹅后,便把他忘到了脑后。临到叶开要走,金时月都没来找过自己说烧鹅的事。
时间一久,叶开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想把这顿烧鹅赖掉。虽然金时月横看竖看都不是缺钱的人,但他跟着师父走南闯走这几年,也深知这些有钱人往往比没钱的人还更抠门小气。
王先生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想必也是刻薄了不少人才得来的,身为他的高徒金姑娘必定是有样学样。
叶开越想越不忿,自己那几指头实在受得太憋屈了。尤其在事后,那个王先生更是的得意忘形。从相貌到天资,从衣着打扮到谈吐举止,将他里里外外贬低了个遍,就差明着说,他给自己的宝贝徒弟金时月提鞋都不配。
原本,看在烧鹅的份上,叶开倒也无所谓。他在幼时养父母俱已双亡,什么冷言冷语没听过。
但现在没了烧鹅,性质就不一样了。
王先生气势太强,叶开都不敢直视他。他在心里想了很多遍朝着金时月冷哼,阴阳怪气刺她几句的场景。
可惜自那以后,他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她。
叶开不敢去问王怜花,便问自己师父。李寻欢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既然徒弟想知道,李寻欢便替他去问王怜花。
王怜花道:“去平南王府了。”
“平南王府?”李寻欢诧异道,“金姑娘难道是王室贵胄?”
“就是个乡下野丫头。”王怜花笑意止不住,追问他,“难道你觉得她气质不俗,像是名门望族出来的千金?”
李寻欢一听王怜花这话就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心道,自己若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王怜花怕是不会放他离开。
李寻欢立即恭维道:“再野的乡下丫头,被你调/教一段时间,也不会差的。”
标准答案一出来,王怜花满意的开口:“那丫头最近到了瓶颈期,力量老是上不去。我就让她和沈浪家的那个一起去平南王府,找叶孤城蹭几节课。”
“你没办法指导吗?”李寻欢有些稀奇,“我以为你看不上其他人。”
王怜花笑了一声:“术业有专攻,我虽然会的东西多,但或许就是因为学得太杂了,在武学方面反而无法登峰造极。叶孤城虽然是这几年才出现的后起之秀,但我看过他的比斗。论武他远不及我,可只论剑术,他确实有独到之处。”
“武学这方面,一通百通。也许是我讲得不够细致,小月才迟迟不能突破。现在送她去叶孤城那里蹭几节课,既让她去学点东西,也算是给她放个假。”
但金时月根本不想去平南王府。应该说,她不想和小羽一起出门。
“我觉得他会把我卖了。”金时月对金无望说。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金无望心想,小羽纵然再不喜欢她,也只是孩童之间的小矛盾,不至于上升到如此地步。但金时月这么说,金无望便料想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金时月说:“我在那边人生地不熟,跟小羽又不是很熟的朋友,我不想去平南王府。”
原来她是害怕一个人出远门。
察觉到了这点,金无望便说:“我去找你师父,让他派几个人一起去照顾你。”
“你不去吗?”金时月不太满意这个结果。
金无望摇摇头,笑道:“我说过的,我答应了沈叔叔,只要踏入这座岛,今生今世就再也不会出去。”
金时月追问:“为什么?”
金无望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江湖上的恩怨,便干脆了当的说:“因为我仇家多,而且还没死光。”
金时月想了想金无望平时的作风,也确信他年轻的时候不是江洋大盗就是山贼匪首。
金无望补充道:“你出去也不要说你师父是王怜花,他的仇家比我的更多。”
“实在有人问你师父是谁,你就说是沈叔叔,明白了吗?”
金时月问道:“可我是跟小羽一起出门,要是小羽拆我的台呢?”
金无望冷笑一声:“你现在的武功已经比他强得多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这么强了吗?”金时月既惊讶又雀跃,但她还是有点不自信,“可我才学了几个月,他都学了几年。”
金无望笑了笑:“等你们到平南王府一起学习的时候,你就清楚了。”
作为唯一沈浪和王怜花的住处两头跑的人,金无望对这两个小孩的情况最清楚不过。
有了金无望的话,金时月不仅不害怕这次的王府之行,反而满心期待了起来。
她回到王怜花的住处收拾了一些自己练功时要用到的东西。因为不清楚金无望有没有向他提带侍女的事,金时月便自己问王怜花,能不能带两个侍女照顾自己的起居。
在不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上,王怜花一向大方,问也没问就把弄月和身边的另一名得力侍女给了她。
离开前,凑巧遇到了叶开。想到自己答应了请他的烧鹅还没兑现,金时月便说道:“我要出趟远门,烧鹅等我回来再请你吧!”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叶开现在看她不爽,便故作大方的阴阳她。
金时月点了点头:“嗯,好。”
叶开:“……”
她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的?
他想吃烧鹅又不好意思再提烧鹅,只能在后面呆呆地看着金时月离去。
金时月坐上了平南王府的船,先前老狐狸那艘船已经算不错的海船了。但和王府的一比,简直就像是收破烂的。王府的船不但更舒适更豪华,连行驶的速度也比老狐狸那艘快得多。
船还有半天就要靠岸,小羽急匆匆的敲开了金时月的房门。他上下扫了一眼金时月,又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派头斥责两名侍女:“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不给她梳妆打扮?”
金时月被他搞得摸不着头脑,他又在发什么无名火?
“公子教训的是,婢子这就给姑娘打扮。”弄月应道。另一名侍女遥星立即拿出梳妆匣放在金时月面前,要为她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