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诸岛与海盗们的关系,一直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合作关系中。海盗们需要落脚点,在沿海烧杀抢掠的海盗们在岛上的渔村们安分守己。花钱如流水的海盗,成了岛上渔民们的半个衣食父母。
最开始,南海诸岛为了安全,联合起来抗击海盗。到现在,只要海盗不在海岛上兴风作浪,便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有海盗试图越过这条线,便不再坐视不管。
这样的平衡已经维持了很多年,可最近实在太奇怪了。先是海奇阔主动挑事打破了双方的默契,现在又来了一个。
叶孤城并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但金时月与自己有几天的师徒情谊,再加上他必须要维持两边的平衡。于是他主动表示自己会提供帮助。
“几位前辈虽然武功高强,但对于与海盗们的争斗并没有多少经验,不如就将营救金姑娘的事全权交给我。”
坦白说,叶孤城并不想这几位老前辈参与这次打击海盗的事中。虽然他跟这几位老前辈没什么交集,也不清楚他们的性格如何。但在过往的经历中,他遇到了太多倚老卖老不听指挥一意孤行的老资历。这几个前辈武功在他之上,真要是犟起来,他可没办法再把事情强行带回正确的轨道上。
并且未免过程中横生枝节,叶孤城提前跟他们讲清楚,即便这片海域大部分的海盗据点在他们的掌握中,叶孤城也没办法向他们保证自己一定能够让金时月安然无恙的回来。
在场的人都经历了不少江湖事,明白他的意思。每一件事都有不少不可控的因素,非人力所能及,谁也做不到十全十美,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听到他的话,无论是王怜花还是金无望反而愿意把事情托付给他。
如果他言之凿凿的保证自己绝对能让金时月毫发无伤的回来,王怜花反倒要怀疑一下叶孤城的真实水平。
沈浪看向金无望,他觉得叶孤城信得过。他们若是贸然出手,只怕引起反效果。但金无望才是金时月的监护人,一切还要金无望的同意才算数。
金无望也看向沈浪,他点点头,明白沈浪的意思,他同意交给叶孤城。
“好!我相信你!”王怜花直接拍板同意了。
金无望白了他一眼。
王怜花心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也有最高决策权。
但王怜花只给他七天的时间,如果七天内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他就要亲自出手了。
叶孤城长舒一口气,这个前辈还算好说话。
一离开明霞岛,叶孤城马不停蹄地开始调查这一批海盗。他直觉认为这批海盗与先前的海奇阔有所关联。所幸飞仙岛的牢里还关着几个海奇阔的旧部。
几经审问,终于从中取得了一些信息。
这个旧部说,这两年海奇阔与一个神秘人搭上了线。神秘人给了他几本武学秘籍,又向他输送了不少钱财,海奇阔则帮助神秘人中转货物。
“货物?”叶孤城冷笑,“是贩卖人口吧!”只是中转普通货物,到处都是走镖和跑船的,哪里需要用到海盗。
“确……确实有一些。”这人不敢说的太明白,怕叶孤城一怒之下直接杀了他。
叶孤城问道:“女人?”
旧部:“一些很特殊的女人。”
叶孤城:“女孩子?”
旧部:“瞎了眼的女人。”
至此,叶孤城什么都明白了。他焦急的问道:“是在哪座岛?”若是晚了,也许金时月这辈子都要在黑暗中度过。
旧部惊慌的说道:“我……我不知道。”
“说不出来你就要死!”叶孤城的杀意逼迫他吐露更多的内情。他本想说些假情报来拖延些时日来换取一线生机。可在这刺骨的杀意下,他整个人被恐惧笼罩,什么假话都编不出来。
就在此刻,一个手下进来向叶孤城汇报最新消息。
“西南方向有人放了信号弹。”手下强调,“是海盗的信号弹,那个方向虽然有一些孤岛,但从没有过海盗。”
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有海盗在无人的荒岛放出信号弹。
叶孤城心想,难道是金时月给出的讯息?她跟海盗们到了海盗的大本营。她还安全吗?
信号弹一经放出,这部分海盗必然会放弃据点。叶孤城当即带了一队人乘着快艇,准备趁着海盗们转移据点的混乱之际先将金时月救出。
夜色正浓,叶孤城的小艇就停在几丈远的礁石外。随他前来的人,都是陪伴他多年的好手,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传达的意思。
分头行动!
他的行动要快!不但要救出金时月,更要在那个神秘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削去他的爪牙,再将他一击毙命!
和他以往见到的海盗据点不同,这座岛到了晚上一片死寂,一点人声,一点灯光也没有。
这群海盗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花起钱来也是如流水般,成日里夜夜笙歌。普通的海盗据点一到晚上便灯火通明。这座岛实在太反常,也太有纪律了。
叶孤城有些心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约束住这样一群海盗。若是他再晚发现个几年,到时这人的势力非但难以对付,恐怕整个南海都不再太平。
这荒岛实在奇怪,岛上全是断石,不见半个人影。
他和手下们在地面上搜寻了许久,终于发现一处通往地底深处的入口。
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有一条悬空的钢索,钢丝绳上挂着辆滑车。
叶孤城心想,原来他们就是通过这辆滑车进入地底深处的。绳索的另一端深不见底,即便心里猜测终点大概率是海盗们的大本营,但无尽的黑暗还是激发了人本能的恐惧。
叶孤城让一部分手下去搜寻其他的出入口,又分了几个人去守住快艇。
滑车在钢丝上滑动的声音一定会引起敌人的警觉,所以他决定冒险一个人进去探路。
他说道,如果天亮前自己还没出来,那就点燃信号弹,通知接应的船队前来。
他没有乘坐滑车进去,而是依仗着自己绝佳的轻功一跃上了钢绳。行至深处,前方再也没有一丝光明,叶孤城忽然拔剑向四面八方挥出剑气。
高手对决,一些轻微的声响都能影响结果。剑气打在不同物体上,传来的声音也不同。常人或许不易察觉,但他这样的剑术高手却非常清楚。
也许是在黑暗中能够最大激发人的感官,他一下就听出哪里能够着陆。
他积蓄内力,一方面准备着陆,一面警觉的注意四周的动静。许久后,他腾空一掠,在即将撞上石壁前,拔出匕首刺入石壁。
到了这里,叶孤城终于听到了久违的人声。
嘈杂的嬉笑声、叫骂声,还有浓烈的酒味与女人脂粉香、海盗身上的酸臭味交杂一起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熟悉的味道和声音顿时令叶孤城安心不少。
他就说,这群海盗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即便藏到了地底下,也改不了本性。
叶孤城慢慢从石壁上滑下,那些声音似乎与他还有一段距离。他身上带了火折子,但他不敢在这一片黑暗中贸然点火从而被敌人当作活靶子。
耳边又传来男人与女人的声音。
看来他是在别人的房门外了。
他不想听别人的墙角,这让他觉得很尴尬。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跌入了一扇没上锁的门内。
他才进来,就有一个人投入了他的怀抱。
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叶孤城一瞬间身体僵直。对方的手在他身体到处游走,这一刻叶孤城感觉自己就像一头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