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金时月也随着沈浪夫妇一同去了码头送行小羽。
虽然二人这两年多来在岛上有过诸多矛盾,可忽然间他要离开,并且这辈子大概率也不会再见面。金时月心底又觉得,其实他们的矛盾也没有大到要老死不相见的程度。
码头上,小羽向沈浪等人一一道别,他对沈浪磕了个头:“师父,我出去后,一定不会给你丢人。”
沈浪扶起他,说道:“我不强求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这一生做事能够无愧于心。”
等轮到金时月时,小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往日里见到金时月,他总有一连串的词来贬低她。可现在,金时月还是金时月,他却半点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说话,金时月也没话说。往日里二人只要一见面,就总是闹得不愉快,可真到了临别之际,她忽然就忘了过往种种不愉快,心里反而舍不得他走了。
“你能不能不走?”这句话她差点就说了出来。
“我……”小羽才说了一个字,又别过了头。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拿了一个盒子递给他,让他别紧张,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别给日后徒增遗憾。
小羽打开盒子,对着金时月露出里面的珍珠项链:“我就要走了,这条项链是我用你喜欢的珍珠串成的,中间的玉坠是我父亲送给我的礼物中我最喜欢的一个,我把它串在里面一起送给你。希望你能一直戴着它。”
金时月看了一眼项链,这玉坠也挺好看的,小羽虽然嘴巴不好,品味还是很不错的。
但这条项链承载了她难以接受的感情,金时月小声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收下。”
小羽愣了一下,但金时月的回答他也不稀奇:“我就要走了,这是我的最后一个请求,也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这条项链你就留着吧!”
金时月忽然说:“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
“我是说……也许有一天我会出去走走。”
小羽凑在她耳边说了一个住址:“你到京城后,就到这个地址来找我。”接着,又给了她一块腰牌,“给守门的看这个,马上就会有人把你请进来。”
金时月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她心想,这些大户人家,规矩真是多。
她又问:“那你叫什么?”
小羽故意留了个念想给她:“我的名字,只有我的家人才能唤。”
随后,他又把项链给她戴上,并且叮嘱道:“你不准取下来,若是你来找我时,我没看到这条项链,我就要对你生气了!”
听到他说要生气,金时月又想把项链还回去了。
惊鸿见状,嘴里小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这两个人没能在一起的原因了。
待到兄弟二人上了船,小羽忽然问他:“哥哥,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惊鸿大方的承认了:“有一点吧!”
小羽既气愤又无力:“既然你也喜欢她,为什么不把她一起带去京城?这样我们三个人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你总是这样。”惊鸿冷冷道,“难怪她讨厌你。”
“我知道你无疑是爱她的,只要她想,任何奇珍异宝你都会献给她,连你的命你也愿意给她对不对?”
“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尊重她?你给的从来不是她想要的,只是你想给的。在她眼里,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她不是要仰人鼻息的宠妃,你也不是掌握她生杀予夺的定北王。”
他心想,即便她知道你是定北王又如何,你若还是对她先前那副态度,她对你也不会有多少好脸色。
惊鸿一段话说完,小羽如遭雷劈。他回忆起,自己和金时月刚见面时,二人的关系还很友好,自己为何突然就变了,开始明里暗里贬低她。
他恍然大悟,原来我从很早之前就喜欢她。
可是他自小见到的男女之间相处就是这样,男人赏赐,女人接受,她若是不接受,便是不识抬举。即便在明霞岛待了几年,见到了沈浪与朱七七这对爱侣,可他面对金时月,总是不自觉摆出宫中的架子。究竟是他太紧张还是太害怕?
惊鸿在一旁说风凉话:“现在才明白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一点也不晚!”小羽态度坚决,“她会来找我的,即便她不来,我也会让她来找我!”
惊鸿心道,看来自己那柄剑日后定不会蒙尘了。不过他这劝告,小羽听了跟没听一样,就算金时月真的去找他了,估计他们也很难能在一起。
惊鸿对他笑道:“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小羽道:“你不许帮我,凭我自己,也能在江湖上创建属于我自己的辉煌。”
惊鸿道:“我可没说要帮你。”他若真要帮忙,也只会稍微给金时月帮一点小忙。
以金时月独狼般的性格,若出江湖,定然少不了被围攻算计。小羽到时又会处在何种位置?他是会站在金时月身后,为她扫清障碍,还是转过身一同针对她,使她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逼得她投入自己怀中?
想到这里,惊鸿身上的血都沸腾了起来,好似已代入金时月身临其境,正在被人追杀堵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