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对面的路开始向下倾斜。起初是缓坡,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他惊醒。
盛珑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银白色的光从他的左手渗出,只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再远就隐入黑暗之中。他没有试图把光推得更远,直觉告诉他,这片黑暗不是靠光就能看穿的。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石壁从远处靠近,逐渐收拢到并肩宽窄,像是一道正在缓慢闭合的缝隙。他没有停下脚步,侧身挤过最窄处,石壁粗糙的边缘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感觉到空气变得比之前更凉了,不是雪原上的那种干冷,而是带着水汽的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方散发着湿润的气息。
越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通道中回荡得越久,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落在前方,又折返回来,像是在黑暗中有一个看不见的同行者正沿着相同的路径走着。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通道忽然收窄到只容侧身通过。他侧过身,贴着石壁继续走。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投下窄长的影子,映在石壁上,随着他的移动起伏,像是在跟随他。
他能感觉到它在注视着他。不是恶意,更像是一面蒙着水雾的镜子在缓慢地调整角度,想要看清他映在镜中的轮廓。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朝着光的方向看过去,黑暗中的注视也随之凝住了片刻。他继续走,那道注视继续跟着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又走了一段,通道豁然开朗,他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见,四壁布满裂隙,有极细的水流正从石壁缝隙中渗出,沿着岩石表面向下流淌,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有许多人在远处低声说话。地面不平,但比通道里的碎石路平整得多,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河床。
他站在地下空间的中央,把左手举高一些。
银白色的光照亮了他周围一小片区域,光所及之处除了灰黑色的岩石和水痕之外,没有其他痕迹,像是很少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留下过印记。他正想往前走,忽然看见了一枚玉简。
它靠在一块隆起的岩石根部,半埋在沙土里,像是被谁从高处放下来,又被沙土掩埋了很久。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沙土,把玉简捡起来。玉简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他用拇指擦拭了一下,露出熟悉的刻痕——苏衍的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