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陆溟煊办公室的大门,视野变得明亮,觅食完午饭的同事一拥而上。
老罗嘴上还有没擦完的油,视线越过黎蕊涬,望向不远处黑漆漆的大门,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没事吧?是不是被陆溟煊训话了?你咋像哭过一样?哎哟喂,我的天啊,他这人怎么这么绝情,这敢凶你啊?”
回过神,黎蕊涬摇头,他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赖不了陆溟煊:“啊,没——”
桐姐出声打断,灵活的两只手来回检查黎蕊涬的全身。
“没出问题吧?这也是他的不是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任务,清闲点也不是坏事,别在意哈,估计只是给你个下马威,别往心里去。”
黎蕊涬脑袋摇成拨浪鼓:“我没——”
张雯颖在旁推了推眼镜,凝视着黎蕊涬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严肃开口。
“很明显,老大已经盯上你了,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很担心你们会发展出状况之外的关系,咳,总之请保护好自己。”
状况之外又是什么?
为了制止众人发言,黎蕊涬在人群中踮起脚,高举双手发言。
“请等一等,其实我没———”
话音未落,于可龙的电流也随之传递,他脑袋上的对话框出现变化。
“Qwq可怜宝宝。”
“拍拍你,不要伤心,如果你实在伤心,可以和我说说。”
“不过我不太会安慰人0.o,宝宝,别哭了。”
黎蕊涬张大嘴巴,他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误会了,但任谁瞧见他现在的模样,都会觉得是被陆溟煊欺负狠了。
一只手抓着胳膊,摆出一副局促又愧疚的神情,瞳孔泛着泪花,眼尾部分有一抹粉色残留,像是才经历一场大哭。
连原本毛茸茸的头发都变得无力,不再蓬松。
无法控制的,同事的脑海中浮现画面。
比如黎蕊涬被陆溟煊的气势镇压,步步后退,最后堵在墙角,毫无还手的机会。
只能眼泪汪汪望向残忍的家伙,扯着他的衣角,企图唤回那本不存在的良知。
陆溟煊体格高大,可以整个把黎蕊涬包住,又粗又长的手指能轻松圈住纤细的腕部,放在掌心把玩,肆意按压留下暧昧的红痕……
糟糕,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知道众人在想些什么,黎蕊涬强行撕开他们的幻想,从不合时宜的画面下探出脑袋,努力发声。
“你们误会了啊!我,我,陆溟煊没有对我怎么样的,他是个很好的人。”
“嗯,我也不讨厌的他的。”
脱口后,黎蕊涬又后知后觉地补充,即便陆溟煊的某些言行实在是恶劣,但加分项同样不少。
嗯,应该是喜欢的。
黎蕊涬在心底默默补充,抹去脸上的痕迹。
见其他人嘴巴都快掉到地板上,黎蕊涬又急急忙忙申明:“陆溟煊是一个非常好的上司,很体贴人,而且还会准备午餐,无微不至,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不知道说什么,黎蕊涬把自己想到的成语全部搬上来。
语毕,全场安静,所有人瞪大眼睛,老罗更是上前检查黎蕊涬有没有发烧,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
“你也没有发烧啊,咋回事,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了?一个新人竟然对陆溟煊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你是不是被绑架了?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黎蕊涬的身体瞬间紧绷,可惜没有憋住,卷起的睫毛抖动,眨了眨眼。
“你看,果然是被绑架了,放心好了,现在拨打电话12345我就救你出去!”老罗信誓旦旦地拍打胸脯。
“但是,不是的啊……”
怎么会这个样子,难道解释不清楚了吗?
小狗沮丧地撅着嘴,又躲到帽子底下。
他问出一直以来都想要问的问题:“你们是不是都很讨厌陆溟煊啊,可以不要……”
欲言又止,黎蕊涬想要挽回陆溟煊的形象,却深感无力。
或许,陆溟煊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怕,也和自己一样,是不受待见的可怜存在。
无端涌现作为实验体的那段日子,记忆中,与自己同龄的家伙人高马大。
他们的脸被黑色的线条模糊,只剩下话语回荡。
怪物。
不配被爱的怪物。
完整的话会被遗忘,但贴上的标签永远撕不下来。
如同粘连的双面胶会留下痕迹,小狗捂住脑袋,把帽子压得严严实实。
心心相惜的情绪涌现,黎蕊涬从未为自己解释过,没有和实验体争辩,但他现在想为陆溟煊发出声音,即使他的话语没有多少力量。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黎蕊涬的想法,大概率绘笑掉大牙。
他们听后接连摆手,明白小狗是说啥信啥的性格,收起玩笑的表情,难得正色。
“当然没有,好吧,烦当然是挺烦他的,但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家人,不同的人有不同地适应方式,我们也是挑了最合适的方法。”
陆溟煊的个性不太合群,男人也不喜欢喧闹与人烟,凡事公事公办,把自己活成机器人。
不是其他人故意躲着陆溟煊,之前也试着聊过天,全部以失败收场,反倒是对方更适合独处的氛围。
“放心好了,我们不是什么排挤人的坏人了,当然,我们也会尽量摸清怎么和你相处,让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在面对黎蕊涬的事情上,众人展现前所未有的耐心,嗓音不由放软,放在平时,是自己都会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但为了引诱小狗从漆黑的洞里走出,他们只能循循善诱。
蹲在洞口,递出手,轻声呼唤着。
黎蕊涬眨了眨眼,不知道信了多少,小脸还是藏在帽檐下:“好,好吧。”
可陆溟煊可怜的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
就像男人无法理解小狗为何喜欢挤在人堆里,小狗也无法明白怎么会有人讨厌聚集。
“哎呀,别想那么多。”老罗一只手搭在黎蕊涬的肩膀上,随意打了个响指。
“先别说这些,晚饭有着落部?难得来新人了,咱们今晚上去搓一顿,怎么样?”
其他人立刻附和,往黎蕊涬的人方向挤了挤,加入到讨论之中。
“那我提议去喝酒,之前不是还没有聊完陆溟煊的八卦?你们最近有什么新发现不?说是终于把他童养媳拐回来了,我怎么没看见人?”
手肘撞了几人一下,桐姐像是孩子考上大学,临走前还得叮嘱不要早恋,早睡早起的长辈。
“去去去,还有小孩呢喝什么酒,要我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晚上吃正好。”
同事连连叫痛,把黎蕊涬抵着往前走了几步,全方位展示。
“我的姐啊,二十岁还是小孩吗?偏心不要这么明显吧?不过我投烧烤店一票,没别的原因,就是我也想吃!”
众人七嘴八舌,日常的话题基本围绕吃喝拉撒展开,讨论近期发生的新奇事件。
被有意无意提及的黎蕊涬摇头晃脑,同事语速过快导致他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回复,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不是才吃完中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