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的问题。”
陆溟煊摩挲着手指深思片刻,轻拍老罗的肩膀,朝黎蕊涬的手中递了本空白册子。
“你负责记录,写下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再做一个小结。”
实际上,陆溟煊只想让黎蕊涬走出门看看,到处看看,顺便看看自己和其他人是如何处理工作的。
但他发现了,小狗是必须做什么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乃至想法全部与他人相连,没有放在自己身上。
但没有关系,陆溟煊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能改变黎蕊涬的想法和状态。
黎蕊涬也冷静下来,他响亮回答,就差给陆溟煊行大礼。
“好,好的,我保证完成任务!”
小狗最会记录了,他可是写了一辈子日记的人。
其他事无法保证,唯独这件事,黎蕊涬十分自信。
刚拿到手,便在上面写下日期和外出执行任务几个大字,小狗信心满满。
平复好心情,当黎蕊涬再次望向陆溟煊,那股窘迫,仿佛要被吃掉的情绪不再,他偷偷打量陆溟煊。
偷看一次。
偷看第二次。
再看一眼吧。
咳。
其实有一点点好笑。
但是小狗觉得笑话别人不好,对,深呼一大口气,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小狗忍住了。
他有人更重要?事情要问,用手指戳了戳陆溟煊宽大的臂膀,针对两人的关系,黎蕊涬还在整理措辞。
“咳,对,对了——”
但他忍住笑其他人忍不住,当面包车平稳驶向马路,透过车内后视镜,老罗的笑声打断陆溟煊扭头的动作。
“哈哈哈,大哥,啥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出这种小任务啊,你事情都处理完了?不批你那破奏折了?”
明显是句玩笑话,但黎蕊涬听不懂,他对外界的接触太少,研究所也不需要他专门学习历史。
他脱口而出:“你是皇帝吗?”
“……”
一时之间,陆溟煊哑口无言,他调整拥挤的座位,带着命令的口气吩咐。
“把后排的空调风速降低,还有,开车平稳一点,不允许急停和突然加速。”
老罗咬着后槽牙:“不是,兄弟?你是什么贵人吗?开个车咋这么多要求,你滚……”
镜子中倒映陆溟煊严肃的脸庞,老罗笑着咳嗽几声,瞬间改口。
“好好好,都哥们,都哥们,不就是命令吗,我听就好。”
这群人骨子里有股冲劲,街上没有几辆车便疯狂加速,等到快撞上的最后一秒才会紧急刹车,堪称惊心动魄。
陆溟煊之前不会讲究什么,因为他也赶时间,人生座右铭就是——
赶紧完成赶紧提交任务。
甚至在所有的驾驶中,属他的技术最为疯狂,一旦开出去便没有停下的道理,令人畏惧。
也不知今天在哪吃蘑菇了,脑子不太清醒,竟也讲究起道路安全,这里叮嘱几句,那里叮嘱几句。
“说真的,你最近吹什么风啊,怎么这么反常?”
陆溟煊颔首,如施舍般告知:“黎蕊涬的身体抱恙,他不能吹风,也容易不舒服,多注意点,你们不是同事吗?”
语毕,陆溟煊察觉到黎蕊涬又在戳自己的大臂,嘴角不由上扬,拍了拍小狗的帽子,让他把面部藏好。
起码不能让其他人看见表情。
李桐荫用见鬼的神情瞪过去,她张嘴又闭上,意识到自己或许不久前做过类似的动作,她差点脱口而出:“少爷,你已经多少年没有笑过了。”
“……”
老罗嘴巴痒,他实在太好奇了,余光一直在打量陆溟煊和黎蕊涬两人。
他觉得是自己第一个察觉到异样,殊不知张雯颖早已在角落发出瘆人的微笑,偷偷创作与两人有关的史诗大作。
作为主角之一,黎蕊涬游离在所有人的想法之外,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他还在思考如何开口。
正当他再一次组织好语言,张嘴的瞬间,却听见老罗打趣的声音响起,于可龙也探着脑袋,露出一双眼睛偷看。
“我能问一下吗?你是黎蕊涬的爹吗?这要管那也要管,他和你没啥关系吧,怎么这么关心他?”
“父子吗……”
陆溟煊沉吟片刻,黎蕊涬同样望向对方,他不觉得两人的关系是父子。
毕竟,他对[父亲]的感情极为复杂,虽然爱戴,下意识服从,但内心会涌现若有若无的畏惧。
但他也需要和陆溟煊的关系有个定义。
屏住呼吸,只听陆溟煊的回答响起,同时,男人也收回他的目光。
“不,我们不是父子,我没有这么大的儿子,我们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