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到新朋友又准备好礼物,把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写进日记本里,黎蕊涬的脑袋也越来越低,哈欠连天。
最后竟在书桌前睡着,结果可想而知,病情反复甚至更加严重,一觉醒来便是直视陆溟煊的怒焰。
“我之前是怎么说的?”
黎蕊涬抬不起头,他只知道陆溟煊的语气比之前更低,就算无法看清那双眼眸,他也能猜到对方此刻的表情。
估计很生气吧。
小狗抖了抖耳朵,只能顺着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小。
“你之前叫我听话,还和我说要盖好被子,晚上空调注意温度……”
“还有呢?”
“还有不要熬夜。”
“还有。”
“还有,还有……”小狗歪了歪脑袋,发烧后全身疲惫,连引以为傲的毛毛都变得不顺滑,脑子根本转不动。
空调调到十八度,被子也没有盖在身上,小狗看似警惕,行为和态度上天衣无缝,但根本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
偏偏他不是故意的,一双明亮的眼睛盛满水雾,胆怯的,只敢偷瞄其他人的反应。
小狗又做错什么呢?
陆溟煊说不出一句训斥的话语,他只能瞪着对方,但小狗躺着也看不见。
“还有什么?”
黎蕊涬摇摇头,他偷偷伸爪拽了拽陆溟煊的袖口,试探道:“我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小狗咳嗽了几声,仿佛要把肺一起咳出来,十分疲惫的模样。
陆溟煊坐在床前,扶着他的身体躺下,无奈叹气:“我让你照顾自己,怎么总是有意外发生?”
他发布最后的命令,势必要完全改变黎蕊涬的坏习惯,花时间将其根治。
书上和网上都说了,要想教得好,陪伴是必须的。
“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了,我也不会去,我会一直在床前面看着你,你按时吃药,等你好了才能下床。”
那怎么可以!
哪有上班第二天就请假的道理?
况且……
况且让陆溟煊陪着自己也不好,那不是耽误对方事情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小狗用尽最后的力气晃动脑袋,感觉里面的脑浆都快摇匀了,晕乎乎的,说话也有气无力。
作为上班第一人,他默默举手抗议:“不……我,我要去,我……要去上班。”
刚准备起身,一双修长的手张开,五指按着白皙的胸膛,只需轻轻用力,小狗顺势躺回床上。
陆溟煊瞥了一眼,他早有准备,拿着刚给小狗买的平板,为他调出企鹅会议的界面,自己主动向后退了几步,离开摄像头的范围,没有说话。
嗯?
这是要做什么?
黎蕊涬捧着平板,惊喜发现所有人的脸出现在上面,一块一块的,分成等比的六块,自己的也在。
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等陆溟煊从房间里退出去后,那张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的脸也出现在正中间,宣布居家办公的决策。
是的,就算黎蕊涬上班的愿望再迫切也没有用,其他人都撑不住请假,昨晚抢了一晚上厕所,今天的脸颊都是瘪下去的。
老罗像是老了十几岁,本就不年轻的面庞如今更像是大叔,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哈哈哈,如你所见,我们所有人都阵亡了,哈哈哈,我就不应该去那个地方吃饭,这狗屎研究所不仅不把人命当回事,还整这一堆缺德东西。”
拥有异能的人是特殊体质,大部分医用药对他们不起效,人数方面也不占优势,没有团队会专门为他们制药。
真出问题了只能硬扛,连医院都去不了。
桐姐也毫无往日的风采,她的眼中只剩下疲惫:“真是搞笑,不是你自己嘴馋想要去那里的吗?”
“那是谁第一个支持,还非要排到第一个的?你还说给黎蕊涬带一份,还好我眼疾手快帮忙吃了,不然他今天也得遭殃,呜呜呜。”
听老罗的意思,他吃的份量是最多的,足足两份。
但他们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一阵蹙眉,几人竟以相同的动作离开摄像区域,再次跑到不远处的厕所。
隐约地,还能听见阵阵哀嚎声。
陆溟煊退出频道,他的兴致不高,回到房间后又把黎蕊涬的那头也关了,颔首说道:“现在,你不想去了吧?”
原来是想证明这件事。
小狗点了点头,他是去上班交朋友的,又不是真心想干活。
咳,没有一只小狗不喜欢偷懒。
这可是小狗的天性。
他躺在床上休息,眼睛眯成一条缝,感受陆溟煊亲自换头顶的毛巾。
冰冰凉凉的。
但相比之下,还是陆溟煊的手最冰冷,滚烫的身体急需降温的物件,黎蕊涬抓着不放,脸颊不自觉靠上去,发出类似小动物的呼噜声。
“唔,好舒服。”
“……”
而在陆溟煊的视角,又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黎蕊涬脸上的软肉紧贴手背,无法忽视的触感带着灼烧皮肤般的温度。
但黎蕊涬什么都不知道。
黎蕊涬未曾察觉到异样。
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