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

背后是车辆掠过的声响，黎蕊涬拉了拉陆溟煊的衣服，又问一句。

“我们不去了吗？”

良久，陆溟煊才反应过来，他把黎蕊涬抱得更紧，像是要揉进骨头里，极为克制的嗓音是他一贯的作风。

“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

他们按照一模一样的路线重返404号房，整个过程动作僵硬，直到到门口才意识到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

完了，他们没有携带钥匙，也没有带着张雯颖这把□□。

又是令人尴尬的沉默后，黎蕊涬试探着开口。

“现在该怎么办啊？”

回应他的，是陆溟煊蹲下来的动作，两人同步蹲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铁丝，准备靠技巧撬开老式门锁。

瞧见黎蕊涬好奇的表情，陆溟煊解释了几句：“我之前有学过相关知识，为了完成各种任务，我做过堪比特工的训练。”

小狗没看过电视剧和动画片，他只听出了“厉害”二字，不由张大嘴巴。

“那我以后要学习吗？”

陆溟煊轻笑：“不需要，你所处的部门很轻松，我之前也是因为一些事情才会这么做的。”

一些事情？

小狗很少见陆溟煊提起自己的事情，其实他一直很好奇，但总是抓不到机会询问。

如果继续追问，能不能知道是什么事情？

直觉告诉他，这个事情似乎极为重要。

说不定会与自己有关。

但谈话被打断，陆溟煊的余光向后瞥，他轻声提醒，抓着黎蕊涬的胳膊站起来。

“有人过来，你不要发出声音。”

！！！

黎蕊涬立刻乖乖闭嘴，他知道自己在干坏事，两只手把嘴巴捂紧了，连呼吸都没有传出。

对方径直朝两人方向走来，是相隔十几厘米，也是403的住户，一位老婆婆佝偻着身子，手里提着装满蔬菜的袋子，绿油油的。

看见陆溟煊宽大的背影，她愣了愣，估计是认错人了，竟主动上前打招呼。

“你终于舍得回来看看你老妈了？哎哟，敲门没有人回答吧？你……”

似乎还在思考该怎么阐述这件事，老婆婆一边在侧边开门，一边带着惆怅的语气开口。

“你妈妈最近失踪了，谁都找不到他，我也在附近找过问过了，都没有她的消息。”

这句话几乎将老人可能遭遇意外明着说了，光是听到就让黎蕊涬觉得难受，他动了动，想要告诉老婆婆他们不是的，却被陆溟煊按住脑袋。

陆溟煊探究的视线扫过，一眼看出老婆婆的眼珠子浑浊，眼神不是很好，另一只手也拿着拐杖，但手脚利索，估计是眼睛问题。

将计就计，他顺着话往下问：“可以说说我母亲的事情吗？”

老婆婆愣了几句，同样在打量陆溟煊的身影，目光最后落在他胸口隆起的小包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

“好啊，好啊，你愿意听的话，她估计会很高兴吧，要进来坐坐不？”

陆溟煊摇头拒绝，他不喜欢不必要的寒暄，把黎蕊涬护得紧紧的：“不用了，如果可以就在这里说吧。”

“好，好，都随你，正好我家也很乱，没有什么能招待你们的东西。”老婆婆频频点头，她的话语极为缓慢，像是陷入到一场回忆里。

“从哪里开始讲起呢？说起来，你也有十几年没回来吧？”

404的老人名叫何华，附近的老人都亲切喊她小何，是个平易近人的好人。

平日经常招待楼里的小孩，重要是这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人没吃过她家刚出炉的藕饼，每次香味传得十里外都能闻到，连猫咪都嗅着味聚集，在附近嗷嗷叫着。

而邻居们若是想吃，也不必局促，只要敲一敲门，那她肯定会弯着腰分一块，不够了还能继续要。

小狗听着流口水，他努力吞咽，明明没有吃过，更没有听说过藕饼，还是被老人简短的话语所吸引。

酥脆的外壳，配上软嫩的内里，一口咬下去，香气四溢。

陆溟煊又安抚贪吃小狗的脑袋，他听着老人回忆往昔的热闹，把十几年前的景象一一复述，仿佛自己也置身于其中。

他轻声接话：“但是，好景不长？”

老婆婆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摇着头，接连感叹。

“是啊，好景不长，好景不长啊……她的命不是很好，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又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