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也要穿好,不许随便脱衣服着凉。”
“我没有随便脱衣服的,小狗不是那样的小狗。”
“不许——”
陆溟煊一条条律令下达,像是在遮掩某种情愫,小狗不厌其烦地应下,趁着陆溟煊不注意,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嘿嘿嘿,偷袭。”
黎蕊涬傻乎乎笑着,根本没有发现,在那一瞬间,陆溟煊手臂的青筋猛然暴起,错综复杂,十分恐怖。
“……”
陆溟煊的嗓音愈发沙哑:“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一时的慌乱,连平衡性都被打破,黎蕊涬的身体摇晃,情急之下,他倏地抱住陆溟煊的脖子,避免自己不小心掉下去。
“因为我看见其他人这么做了,所以我就想要试一试……你,不喜欢吗?”
突兀的行为源于黎蕊涬的模仿。
自从牵上陆溟煊的这只手,来到“世界之外”的天地后,黎蕊涬便觉得什么事都很新奇。
坐在车里时,他会趴在车窗上,观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走在路上时,他的视线也在扫过擦肩而过的所有人。
黎蕊涬没有接触过很多人,但自从来到外界,世间百态也在眼前不断展现。
他看见擦着汗水的小摊小贩,也看见棉裤苦涩的上班族。
自然地,他也瞧见别处的风景。
那是在偶然经过的大学门口,说起来也是凑巧,还是在他昏昏沉沉发病期间,睁眼撞见的场景jamg。黎蕊涬无法判定他们是母女还是姐妹,在一方拖着行李箱准备进入大理石做的大门时,另一方在其额头上落下一吻。
随后,两人相视而笑。
黎蕊涬生性对感情敏感,还在盯着那边瞧,一朵黄色的小花从头顶冒出。
他知道那是代表喜悦与幸福的感情,也在最后瞥到阳光下的泪珠。
一次偶然的经历让他铭记于心,他也想试试,看看这个行为是否有那么强大的魔力。
不过落下后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眼睛,除了离陆溟煊更近外,好像还没有拥抱让人感觉到实在。
哦,不对……
黎蕊涬觉得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因为他发现陆溟煊一闪而过的情绪,和之前截然不同。
是慌张吗?
是错乱吗?
黎蕊涬不知道,他只是凑近了,仔细瞧,非要用眼睛看出什么名堂。
而这样一张脸贴近,饶是陆溟煊也招架不住。
毫无疑问,黎蕊涬的面容说是精挑细琢也不为过,可惜陆溟煊不会养孩子,好好的瓷娃娃不知道打理,还好他不是洋娃娃店铺的主理人,否则肯定会遭人诟病。
但就算如此,黎蕊涬的五官与气质也挑不出任何瑕疵,与陆溟煊以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是落下的一片雪花。
雪白又纯净,是天空赐给大地的一次浪漫。
况且黎蕊涬永远不会知道,陆溟煊从来都是有备而来,他不是偶然捡走孤零零的小狗,是专程为他而来。
曾经的陆溟煊怀疑过自己的坚持,直到带走黎蕊涬,直到现在拥入怀中,他才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当然,这些成年旧事也没有必要提起,他不希望黎蕊涬接触到那片黑暗,对他的打击太大,这个对死亡如此抗拒的孩子,不需要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陆溟煊怔怔望着黎蕊涬,换了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帮他把额头的碎发分开,直视那双好看的异色瞳。
真是一只特殊的小狗。
黎蕊涬感慨陆溟煊是温暖的。
陆溟煊又何尝不是这么觉得呢。
想要拥他入怀,想要……
尤其在生病的那一晚上,黎蕊涬之所以能一睁眼便瞧见陆溟煊的身影,之所以陆溟煊总能第一时间反应,正是因为他不敢闭眼。
他不敢睡。
掩去大多情绪,陆溟煊庆幸自己平日不表于色的性格,不会被黎蕊涬识破想法。
又愧对于对方,思考自己如此性子能不能给予他安全,去表达他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最后,千言万语也只压缩成短短一句话。
黎蕊涬点头应答,信誓旦旦说:“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百分百确定。”
“那你觉得,好朋友之间会做这种事吗?”
暂时看不到陆溟煊的表情,黎蕊涬陷入沉思,他“唔”了一声,无师自通的,从周围人下手,思考自己看过的案例。
比如,张雯颖和李桐荫会做这些事吗?
还有于可龙,以及老罗他们。
或者是路上见过的其他人。
答案是没有,概率较小,起码没有让黎蕊涬看见。
但他同样会自己说服自己,正如李桐荫和老罗在发呆时总喜欢互扇巴掌,自己只是喜欢和陆溟煊亲吻,这样看来只是喜好的不同吧?
就像有的人喜欢水果蛋糕,但有的人喜欢奶油蛋糕。
口味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会不同。
黎蕊涬郑重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我觉得朋友之前会做这些事情的,没有什么问题。”
陆溟煊因为朋友二字怔住,明明是他提起的,现在却有几分恍惚。
他早该知道黎蕊涬什么都不知道。
板着脸,陆溟煊带着几分教训的语气,他一板一眼解释。
“可是朋友之间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你大可去问其他人,起码他们都不会这么做,你明白吗?你……”
话音未落,陆溟煊的额头再次落下一吻,这次的接触更清晰,他甚至能感受到唇瓣之中的热气。
是黎蕊涬的呼吸洒在上面。
暖洋洋的,比太阳还要灼热。
黎蕊涬笑着说:“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做第一个这样做的好朋友,这样不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