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扫前几日的阴霾,黎蕊涬在内心哼着街边播放的歌曲,埋着头,小心整理他要带去公司的东西。
还好他的小花不会凋零,这可是送给其他人的礼物,小狗把准备的东西挨个放好,嘴里念念有词,不像是去上班的,更像是去郊游的。
黎蕊涬两只耳朵前后摆动:“送给老罗的,送给桐姐的,还有……这些全部带着,然后工作证也要带好。”
整理完毕后他抬头观察陆溟煊,男人保持一贯的冷脸,话比以前更少,但区别不是很大,黎蕊涬没在意。
只是平时耳边应该会有“不能走太快,不能冲到太前面,不能冒冒失失”的教诲,今日耳根子过于安静,黎蕊涬歪着脑袋,不太适应。
怎么会如此反常?
实在不符合认知,先一步推开大门,黎蕊涬不着急出去,而是倏地回头,用手压着帽子,偷偷打量陆溟煊。
虽然压着帽子,但动作太明显,任谁都能发现小狗在偷看,往常陆溟煊应该会询问几句,现在却过于安静。
朋友有问题应该积极解决,黎蕊涬刚睡醒,嗓音软软的,流入陆溟煊耳朵里,和棉花没有多少区别:“你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和我说哦,我可以为你解决!”
自告奋勇的小狗更讨人欢心,殊不知,自己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陆溟煊也不知道,为何之前的接触能放平心态,昨天不过是简简单单的行为,更带着黎蕊涬的孩子心性,却能让他自乱阵脚。
如同持续一整年的大雾被阳光驱赶,起初无法适应,在光线下揉着眼睛,等到终于踏入其中后,跳动的心脏才会因此发生变化。
陆溟煊失笑:“你要帮我解决问题吗?”
黎蕊涬用力点头:“是的是的,我要帮你解决问题!”
但陆溟煊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消化,有些感情就算现在说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马上就要迟到了,不准备出发了吗?”
短短一句话拿捏黎蕊涬,今天可是再度上班的第一天,绝对不能迟到了。
他可是要把礼物带给大家的。
“没有没有,我们还是快走吧。”
准时抵达公司,破旧的楼房岌岌可危,黎蕊涬为了快点见到大家,他一步跨两个台阶,最后为了更快一点,一步三个,展示他那不算长的大长腿。
之前也做过类似行为,但被陆溟煊教训了一顿,等跑了三层,黎蕊涬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犯错了,怯生生低头,不敢看陆溟煊的表情。
估计很生气吧?
说不定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黎蕊涬内心忐忑不安,良久都没有听到训斥的话语,等到他完全扭头,才发现陆溟煊的确站在原地,但视线望向楼道外,明显心不在焉。
“怎么了吗?”
陆溟煊终于回神,像是没有发现黎蕊涬不听话的行径,更没有制止这一说。
“没什么,我晚一步再上去,你先把礼物给其他人吧。”
“哦。”
想了想,两人同居的关系还在隐瞒,不便让其他人知道。
黎蕊涬也不再多想,没有人约束自己总归是好事,一蹦一跳的,他像是彻底自由的小狗,连下意识的动作都带着一丝活力。
但仅限于没有人的时候。
一旦有其他人,他又会变成胆怯小狗,在开门前深呼吸调整状态,整理好帽子,确保小花和耳朵都遮挡住了,才缓慢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当屋内的冷光洒在脸上,黎蕊涬先探出一颗脑袋观察,和预想中的情况不同,大病初愈后的同事并不是充满活力的模样,反而唉声叹气。
像是被妖怪抽干了精气一样,张嘴吐出的都是魂魄。
“咦?”知道同事不太喜欢上班,但之前也不至于这样,黎蕊涬在附近绕了一圈,没有感受到奇怪的气场。
他弯腰把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先递给最近的老罗,他总爱打理各种植物,肯定会喜欢小花。
迈着小碎步跑过去,瞟一眼没有其他人注意,黎蕊涬把小花放到老罗桌上,含着笑,靠近说道:“谢谢你之前给我的零食,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
老罗许久没有答复,正当黎蕊涬以为他不喜欢时,他却突然泪如雨下,抹了把脸,他把小花小心翼翼收好,是用双手捧的姿势。
黎蕊涬被这架势吓到,收到礼物感到激动是常态,但这也太激动了吧!
“怎么,怎么了吗?是我做错什么了?”
老罗还在抹眼泪,闻言摇头:“不是你的事情啊,就是想哭了,真的忍不住,唉!唉!唉!这生活……未免也太惨了。”
见老罗唉声连连,黎蕊涬又趁这个机会把礼物送给其他人,他们的反应和老罗差不多,没有痛哭流涕,但也好不了多少。
通过谈话才得知,原来是所有人一起请假,工作堆积如山,还有其他部门的活动,全部堆在一起,简直是折磨。
老罗抱着黎蕊涬刚送的花,想骂人又把脏话憋回去,用稍微文明的方式问候其他部门:“你说那群家伙是不是有毛病?全城这么多事情,就是催一催进度,一下子给我们丢了这么多活,还要不要人活了?”
盯着密密麻麻的字,老罗心一横,在众人面前表演苦情戏,大喝一声:“算了!罢了!既然天要亡我,那我也不活了!”
一声比一声激昂,颇有种要晕倒的既视感。
黎蕊涬准备上前安慰几句,却被李桐荫抓住后颈的衣服,女人板着一张脸,同样是憔悴的面孔:“你可别可怜他,这家伙就想卖惨,等着你这种无知小羔羊上前,帮他分担工作呢,你千万别上这家伙的当了。”
黎蕊涬忙不迭往后退了一步,果不其然,老罗哭得更卖力了,还把身体转过来,意图明显。
职场上的勾心斗角果然恐怖如斯,黎蕊涬惊叹,他收敛情绪,离老罗远一点,却下意识心疼,想着要不要帮一下。
李桐荫看出他的意图,用年轻人你不懂的眼神淡淡笑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别心疼这家伙了,你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吧,先看看自己桌上有多少东西,那都是给你准备的。”
颔首示意那一大摞的报告,李桐荫的黑眼圈愈发明显,表情带着一丝怜悯。
“去吧孩子,去吧,去完成你的工作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一连串飒爽的笑声,黎蕊涬不禁怀疑,桐姐是否已经疯魔,陷入癫狂的状态。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近几年特殊异能者增多,相关部门也有所增加,之前和陆溟煊争吵的,便是其中之一。
闹得不愉快自然在其他方面找事,反正上司只管出馊主意,最后都是下面的人遭殃。
说是要弄总结报告,还要分析情况与结果,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写论文报告。
这在普通公司也算常见,年底的报表也不少,可他们明明是执行任务为主,哪用参加这种麻烦事。
不仅如此,还非要组织什么比赛,说是为了不同部门之间的友谊,老罗听后只想撸起袖子冲上去。
跟你们熟吗还增加游戏,不给一巴掌都算好的,还要他们和颜悦色。
简直浑身都刺挠。
黎蕊涬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凝视堆起来挡住前方等待报告,一瞬间也知道他们的怨气出自哪里。
简直不是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