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游到他身边,双臂自然搭在岸边的地砖上,自下而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展唇而笑,“余萧弋,你这个身材,真是天生该你吃这碗饭的。”
余萧弋愣了半晌才明白她在说什么,下一秒已经跃入了水中,将她半圈在了怀里,“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小初没想到谦谦君子还有这样一面,慌乱之下只想逃,不想他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反而轻而易举就将她调成了面对他的姿势。
泳池瓷砖上的凉意顺着后背传导进身体,可她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觉得热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小初向来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低头,眼神无比真诚,“我错了,下次再不说你了,我本意只是想夸你身材好而已。”
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水面上正在荡漾着的,他的半截胸肌。
余萧弋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只是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腾,小初想起了窗外正在肆虐的热带风暴。
可她是个北方人,骨子里就害怕这东西。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了吗,既然是朋友,开两句玩笑,你应该不会往心里去吧?”
余萧弋说:“我已经不准备把你当朋友了。”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回答我两个问题。”
小初想了想,点点头。
两个问题而已,她那么擅长证明题,就算是故意说谎,她相信他也找不到她逻辑上的漏洞。
“你还在念书,对吗?”
小初说:“是。但我要提醒你,这已经算一个问题了。”
余萧弋咬咬牙。
“读的哪所大学?”
小初说了学校名字。
余萧弋眼底滑过一丝讶色,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合理,然后很快,他就被另一种情绪裹挟了,“那个男的不配你这样的喜欢。”
小初用力勾起唇,压住心底翻涌的酸涩,“是吧?”
“以后别想他了,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
小初笑,“你说得对。”
余萧弋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因为她给他的两道题的权限已经用完了。
正准备松手,却忽地听见她问:“余萧弋,男生是不是只有很喜欢一个女生,才会产生碾碎自己的欲望?”
“啊?”他愣住,却又被她完全不加修饰的纯真感染到,认真思索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
“那碾碎的是什么?”
“每个人不一样吧,于我,大概就是我的骄傲和自尊吧,只有面对喜欢的那个人,我才会心甘情愿地为她低头。”
小初默了默,又问他:“所以男生是喜欢上一个人,才会对她有欲望,还是先对她有欲望,才会发展成喜欢?”
“喜欢一个人跟欲望有什么关系?”余萧弋蹙了蹙眉,“当然。”他忽然有点脸红,“欲望和喜欢肯定是密不可分的,因为这就是人性。但我觉得,人真正爱上另一个人,一定是从心疼开始的。”
“心疼?”
“嗯。”余萧弋从没像此刻这样确定过。
小初脑子里却都是叶子瑜那句:“阿沅,早点回来。”
原来,他不止对她有欲望,还从心底心疼她,相比之下他对她说的却是:“你会很快痊愈的。”
就差说她只要死不了就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本来稍微好点的心情突然又变得不好。
她知道这世界很残忍,但也没必要这么残忍吧。
余萧弋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不禁有点担心,“你怎么了?”
“没事,我在想,我要怎么才能快点好起来。”小初灵巧地从他手臂下面溜走,直游了好几米才回身过来,“一会儿记得推荐我一家好吃的餐厅!”
余萧弋抿了抿唇,不声不响地追了上去。
两人直游到快天黑才停下来。
“没想到你游得还不错。”小初将湿漉漉的头发散开一点,她决定回房间再洗澡。
“那不然呢?”他笑着学她,“我要是从小真花时间训练,说不定已经是世锦赛冠军了。到时候方小姐再来香港,维港对面的摩天大楼上挂的就是我余萧弋的大名了,很发财那种。”
小初嘁了一声。
他把他T恤外面的衬衣递给她,“披上点,小心着凉。”
小初低头看了眼自己紧贴着皮肤的泳衣,还是从善如流地接了过来,将衣服披在了身上。
两人迈步走进电梯,里面刚好没人。
余萧弋突然问她:“你们学校漂亮吗?”
小初不可思议地瞪他一眼:“哥,我们那好歹是百年名学府。”
余萧弋的额发沾了水,不仅不塌,反而有种赏心悦目的性感,小初将一切照单全收。
她错了,就算她年轻,看看帅哥也是可以保持心情愉悦的。
“那……”他稍稍俯身下来,“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最漂亮?”
小初想了想,“秋天吧,不是我们学校秋天最漂亮,而是秋天的北京最漂亮,跟你们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好,等秋天一到,我就去北京找你。”余萧弋的声音温柔而清朗,似沧浪之水,令人心头一颤。
“啊?”小初始料未及,一时竟不知该怎么答。
“啊什么啊?不欢迎吗?”
“不是……”
电梯门突然打开。
两人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们刚刚谁都没有按楼层健,现在电梯已经到八十层来了。
几个打扮时髦的青年男女迈步而入,目光交错间已有一人惊讶出声:“Theo?你几时返港的,怎么也没联络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