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章
与此同时,渡鸦基地。
遇安的右手恢复得原本很顺利。新生的皮肤光滑,骨骼稳固,活动也日渐灵活。老刀把子陈峰每次检查都啧啧称奇,感慨着年轻人恢复力就是强。
然而,平静在今天被打破。
那原本只剩下一条极浅淡、几乎看不见痕迹的断腕接口处,毫无征兆地开始**渗血**。起初只是细微的红点,很快便连成一片,浸湿了包扎的纱布。更令人忧心的是遇安的状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像被霜打蔫了的小草。他失去了往日的活力,眼神变得空洞,常常对着窗外发呆,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痛苦,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折磨。食欲也减退了,送来的精致小番茄也只勉强吃几颗。
林颂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莫名地萦绕着一丝不安。这不像单纯的伤口反复。少年身上笼罩的低落、痛苦和那份难以言喻的**脆弱感**,让她无法忽视。
这天晚上,一个关于人员安置的会议拖得有些晚。林颂禾心中记挂着遇安,在主要议题结束后便果断宣布散会,将后续细节交给夜莺处理,自己匆匆赶回住所。
推开房门,客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遇安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动画,而是抱着一个软枕,蜷缩在沙发角落。他的头深深埋进抱枕里,瘦削的肩膀在昏暗中**微微颤抖**,像一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无声的悲伤。
林颂禾的心瞬间被揪紧了。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
“遇安?”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你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
她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遇安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完全没有发烧的迹象,体温反而偏低。
感受到触碰,遇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抱枕里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点狡黠的灰蓝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厚重的水汽,眼神涣散而茫然,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像终于找到了依靠的浮木,身体一软,便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林颂禾的肩膀上**。冰凉的气息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