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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生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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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分之内,应该的。”蒋鸣话音一顿,继续禀报,“太子殿下在收到殿下的信笺后,便连忙派属下来接应您。”

苏以皙想起那一封辗转送出的信,心底泛起一丝后怕。

当初众人从客栈密道脱身之后,前路危机四伏,兴雨的人马沿路埋伏,他不敢用寻常书信传递消息,生怕中途被人截获。

于是他用了只有他和苏阡奎、关沅三人知晓的暗语,一笔一画写在极薄的桑皮纸上,封进蜡丸,托可靠的人绕道送往东宫。

落笔之时,他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倘若蜡丸被截,消息泄露,兴雨必定会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拦杀他们,那时候,他便没有退路,早已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微弱的侥幸。哪怕后来知晓兴雨隶属于暗阁,这份侥幸也未曾消散。

他清楚,程令、季时崖不会任由他就此殒命。

这层隐秘的牵绊,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线,悄悄悬在他生死一线之间。

一路再无波折,队伍借着沉沉夜色,沿着官道继续向京城疾驰。等到踏入巍峨厚重的京城城门之时,更鼓已经敲过三更,满城街巷都浸在沉睡之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巡夜的兵卒举着火把,沿着长街缓缓走动,零星的火光,在幽深的巷子里摇摇晃晃。

一行人没有直接入宫,先去往关府。

朱漆大门在夜色里沉静矗立,门檐上的铜铃静静垂着,晚风拂过,只发出极轻的叮铃一响。

几人停在关府门前,青石地面沾着夜里的露水,微凉湿润。苏以皙侧过头看向蒋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府内安歇的人:“今晚便先在关府住下了,麻烦统领回去向太子殿下告知一声。”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语气郑重:“还有,明日太子殿下的华诞,我定会亲临现场。”

“是,属下定会一一转告的!”蒋鸣躬身拱手,领下吩咐,不再多留,转身带着随行暗卫,策马朝着东宫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由近及远,慢慢消融在深夜的长风里。

目送蒋鸣一行人走远,关沅抬手,轻轻推开关府大门,门内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归来,连忙上前,低声伺候着几人入内歇息。

另一边,东宫之内,烛火尚且明亮。

殿内只点了两盏素纱宫灯,暖黄的光晕落在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上,纸张层层叠叠,几乎铺满整张紫檀木长案。

苏阡奎坐在案前,一身太子常服,鬓边已有几分掩不住的倦色,他指尖捏着朱笔,方才停笔,缓缓合上手中一本奏折,抬眼看向立在殿中的蒋鸣,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轻声问道:“他们没有受伤吧!”

蒋鸣垂首回话,字句清晰:“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和兴雨的人交手完毕,并未持续缠斗。打斗之时,关大人将三殿下护在安全地带,二人都没有受伤。”

苏阡奎闻言,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一瞬,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悬着的那一块大石稍稍落地,他淡淡吩咐:“知道了!退下吧。”

蒋鸣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规劝:“太子殿下!恕属下多嘴,明日是殿下的华诞,现下已经很晚了,要不先休息。”

他知道太子这些日子过得有多煎熬。

圣上意外中毒昏迷,卧于寝宫之中,迟迟不能理事,朝堂群龙无首,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无数棘手的奏章、各方官员的纷争、京中潜藏的危机,一股脑全都压在了苏阡奎肩头。

偌大一个王朝的重担,几乎是硬生生落在尚且年轻的太子身上,他连日不眠不休,眼底青黑浓重,脸色苍白,早已心力交瘁,只是一直咬牙硬撑。

可苏阡奎听完,并没有因为蒋鸣逾越规劝而动怒,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回案上剩余的几份文书,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持,缓缓解释道:“不必,只剩一点了,不想再拖到明日,放心,一会便去休息。”

今夜要处置的都是紧要公文,牵扯京中布防,还有暗阁潜伏势力的排查卷宗,若是留到明天,生辰之日宾客云集,琐事繁多,更抽不出空来梳理,一旦耽搁,极易生出祸端。

蒋鸣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映在摇曳烛火里,心底满是心疼,却也清楚太子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旁人再劝也是无用。

他只得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躬身告退,放轻脚步走出殿门,还贴心地替太子合上殿门,隔绝了殿内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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