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因列可楠的出现神情不对的夜凛，听到这些眼神缓缓清明，状似不经意问：“后来雁北王和她成婚否？”

雁塔雅点头：“成婚了。当时还只是亲王后封其为王，掌管整个雁北王。有胆识、有武艺、有容貌，不是嫡子但，是他们兄弟中最出众的。成婚多年眼看着封后大典将至，只是……”

“只是现任王后的出现，父王将王后给了她，而列可楠被封丽妃，姿容出众故为丽妃。”

夜凛脸色有点难看，“所以雁北王是瞒着丽妃封了后？”

雁塔雅点头：“没错。”

“但也让其生育的子女能得世子公主之称、王后有的赏赐她几乎也有、华贵的衣衫多数最为补偿。”

雁悳尔震惊：“……这你都知晓！”

雁塔雅轻笑道：“不经意听那些碎嘴的丫鬟婆子说好多次了，缝过节常说。可能他们觉得一个妃子凭什么和王后的待遇一样？”

雁悳尔无奈有点心疼道：“这不过是父王为了让她对后位死心的手段罢了。几年前每年都有妃子死去，而这死因是因他传人侍寝有奸杀的癖好。”

雁塔雅：“！！！”

夜凛震惊多过嘲讽。

“！！！呵，你们王上这么残忍的！”

雁悳尔：“这事少有人知。那些被害的姑娘都是被盖着身子抬着出来的，与宫内消失的妃子时间几乎对上。查到发现死人前夜父王翻了谁牌还不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在保证不同他人说那人便告诉我了。能不求钱财、名利，一心效忠的人微乎其微。”

前面就是夜凛暂居的所，送到门外分别前雁悳尔对夜凛语重心长道：“夜凛，我雁悳尔认识你很高兴。只是……”

夜凛疑惑道：“只是什么？”

雁悳尔面色沉重道：“不宜久留此，早点离开。”

夜凛不知他说话的意思是赶他走，还是出于其它什么心思，道：“不急，原来我打算过了这次篝火夜在回去。现在改变注意了，之前没看到你们每年都有的勇士之争，不知道下次何时再来，所以今年不想在错过了。”

夜凛转身进了住处，雁悳尔和雁塔雅往自己的宫殿，二人的宫殿隔着一条街。

雁悳尔的宫殿叫子辰殿，宫殿独栋，巍峨高耸。

雁塔雅的宫殿叫艳阳殿，院里有课三四人才能抱住的大树，也很高抬头望不见头，只看见一个尖越来越小。大树上方延展出数个支臂茂叶形成荫蔽。一处粗壮的树干臂弯处可躺下一个人，下方系着两条麻绳，系在木板上做成秋千悬在半空。每每夕阳之下总会有一红衣女子坐在秋千上荡得很高，悠扬美妙的歌声传向远方。

雁北迎来了篝火之夜，夜凛作为夜国世子受邀参加，除了王上、王后、雁严、雁悳尔、雁塔雅、雁茯苓、雁宝驹、雁温吞，还有最小的十公主，一些旁系亲戚，其中雁呾捌和雁悳尔、雁塔雅关系甚好总能玩在一块，赛马、玩着只属于这里的屋外活动。还有被公主世子的邀请来的好友。

以及从中原来的顾小隅、顾偏安、顾忌缶三兄弟、前几日来的貌似武功高强的江浔也，三兄弟的侍从叶安、随行的马夫在他们三人身旁侍候着。

天黑前就在这块沙土上搭好了圆顶帐篷，帐篷很大，有好多个，里面都摆有休憩的桌椅、睡觉的床榻。天凉用的暖炉、照明用的烛台。

人到齐后，雁严和雁悳尔开始组织这次篝火夜。

人们穿着厚实的衣衫，夜凛跟着早早入乡随俗的几人换上他们的的服饰，上面还或绣或染出独属于雁北的各种纹样，他们的衣衫袖口大多不宽松、额头上总会看到不分男女各种式样的额饰，或漂亮或庄重。

他们围在木材烧起的篝火处围着成一圈转圈，之后坐在一起吃着架在篝火上方不太翻转烤熟的羊肉。侍候的仆从用大刀分切给在座的诸位。

吃完羊肉雁严喊人抬上了一大缸酒，发出一碗递到在座人手中，钟离流风几人没喝，看着其他喝了才喝，钟离流风和江浔也不擅饮酒，钟离流风胃好不容易养好但不敢多喝，二人就都只喝了一点。

酒后雁严坐在一旁的雁悳尔说了些什么，雁悳尔一脸要做坏事就忍不住笑的死样。

而后雁严站起来，提议玩一个游戏。众人兴致勃勃纷纷表示赞同。

雁严开始介绍游戏的规则，从第一个开始要被其他人提一个问题，可能是众人不知道的事情必须如实回答，回答不上来可以选择喝酒或者众人提一个比较大胆不敢做的行为。

游戏第一个是王上，第二个是王后，大家不好为难王上，只问了二人是如何认识的。王上说是他国和亲，算是不得已，但认识下来人很好，也并不后悔她当自己王后。

钟离流风等人全程只是在他们玩游戏时在一旁闲聊，可能是钟离流风与江浔也关系要好，还主动向叶安提及介绍，在咸安时应是见过几面。这也让叶安相信他的为人主动和他说话，告诉江浔也没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江浔也听后沉默少顷如何回答，只说了句都过去了，你们平安就好。他们还谈了什么时候回晋安。

也侧耳听了他们玩游戏的内容，听到许多人开始八卦王后为什么选择王上成为自己的男人，王上小时候随父来过雁北，大殿之上随父亲拜见当时的王上有过一面之缘，在宫内住了几日。发现他身后总会跟着丽妃，说那时她脸圆圆的眼睛很大更灵动，现在长大就更标志漂亮，脸不圆润了。

在大些又在见面时十六七岁，当时应该叫土鲁君，王上比她大三岁，战功赫赫，可谓英武不凡，彼时名声大噪，深得民心。当时王上没认出她，她告诉自己的名字，还有小时候初次见面的场景，王上不记得她却再次看见彼时同样年轻丽妃，她柔声唤他土鲁君。至此动了嫉妒的心思，在后来见就是嫁给王上时，明媒正娶，结为发妻，封为王后。

直到王后说完，钟离流风看过去发现王上脸上久违的露出笑容，了解了一点这王上的过去，年少轻狂时也算功成名就。竹马绕青梅，大时出落成佳人伴身侧，成为自己的女人。他这半生想必没什么遗憾。

钟离流风收回目光，和顾羡知他们继续闲谈。叶安有些苦恼，问起：“怎样才能回去，陛下会不会不管我们？”

燕轻尘嘴上说相信，但心底里很清楚随时可以抛弃他们，道：“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相信陛下不会放弃我们。”

另一边王上不知觉说起了与王后的羁绊：底下是众臣，他就与王后在这大殿外对其进行封后大殿，连同拜天地成婚，两人并不相熟说话甚少，二人喝完合衾酒后他说“忙了一天，不早歇息吧”往床榻走，她却还坐在那自顾自地提及自己，提自己叫崔明玉，是离国的郡主，是汝原王的女儿，太上皇是她的曾祖父，当今圣上是她的伯父。还叫他不要想着能欺负自己。一日过一日竟慢慢习惯她的存在，自己也纳了数名妃子。

到雁悳尔，雁严问他在坐的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钟离流风看过去，笃定他不会说。

只见被戳中心事的雁悳尔不自在地紧抿起唇，飞快地斜看了一眼雁塔雅，生怕被人发现。发现她目光落在她一旁的顾偏安身上，失落地低下头去。

其实在选位置时钟离流风站在椅子身后一步，就看见他看着她，她瞧见顾偏安坐下很快地占在其一旁。而自己坐在本来就是打算和同为中原人都几人坐一起，弯身撩起衣袍就坐在燕轻尘旁边坐下，左侧是叶安和江浔也。

从前是夜凛现在是顾偏安，从来都不是他雁悳尔。雁塔雅一直拿他当弟弟，这雁悳尔不免心中酸涩。

雁悳尔选择不说，端起碗一口饮下转了碗面，空空如也的碗面向众人。

掀起一阵阵没得到满意回答的不满或觉扫兴。

气氛很快再次活跃起来，到了雁塔雅。雁严提出如果在坐的诸位若有她爱慕的男子，向他表明心意。

年纪相仿的少年人聚在一起，难免会八卦是否芳心暗许，背着他们暗送秋波。

且不说这从中原来的几位男子模样不错，钟离流风发现江浔也这货到哪都受欢迎，有时候有种自家白菜被人惦记，哪天就要被猪拱了的错觉。

刚来时就不少这里的女子一见春心暗许，甚至比顾羡知来时有更多的女子瞩目。可能没怎么见过他这种清冷俊美，生人勿近、目不斜视两侧的孤傲气质，且身上带着剑虽未见其拔剑但这种气度就是配上他的帽檐低着头有种大侠风范，瞧着更令人稀罕。

而顾羡知他到哪都是香饽饽，性子也招人喜欢，只要贴着别人，嘴甜地喊几声好妹妹、好姐姐，不妥妥得被勾得七荤八素了。

燕轻尘和叶安就算了，因为他听闻在这里成婚有个习俗，男子必须打得过对方方可娶。

他们二人虽说长得不错，一个偏书生气和一个稚嫩弟弟气，肩不能扛水不能提、武不了刀耍不了剑就是废物，留在这不太招人稀罕甚至可能娶不了媳妇。

这种在这是极少的，只有生来体弱的才会如此。

若真要在论那就是肚子里的墨水有点用，因一身雅贵衣着、儒雅的面庞、行得端庄而引得女子短暂的簇拥着，读得圣贤书说对她们而言生涩难懂的见识道理，换来用中原的称呼称他郎君或公子，“懂得好多”、“好厉害”。说多了原本的人也就散了。

而十七岁稚嫩的模样，被这的姐姐们逗的连连袖子遮脸边躲边懦懦地答着话。就好比那含羞草被人碰了就羞答答地低下头。

雁严提的这个要求，顾塔雅皱起眉思考。

她顾虑，她担心，她害怕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唐突、吓到，他喜欢的那位中原男子。

如果真要表明心意，她希望是在一个夜晚或者白日，郑重的表明心意。只有他们二人，没有看热闹的看客、更没有人因自己的告白而起哄相逼。甚至没有面向周围人，可对方不答应的难堪。

所以她拒绝，喝了碗里的酒。

但告诉众人自己喜欢的男子就在诸位中。有人问是谁，她摇头说：“这是一个秘密，会选择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钟离流风只觉无趣，听了几个基本都问得一些偏情爱方面的问题。

“你们问的这些问题更是无趣。”

钟离流风循声看去，顾羡知站起来了。

雁严不奈地看向对面的顾羡知道：“那你说怎么问？”

顾羡知抵着右拳在嘴下发，磕了两声道：“这样我先问一个问题。”

雁严道：“你要问谁？”

顾羡知笑得狡黠，“我要问……”眼睛从左往右看了大半圈，直把别人盯的屏息凝神，氛围紧张起来，“钟离流风！”

钟离流风因无聊拿在手中的小树枝，手一甩蹭地站起来，那小树枝滚进了火堆。两人面对面，顾羡知面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钟离流风愤愤坐下，沉默低着头看着中间的篝火，火焰中火星蹦跳，拍拍手上的灰起身，抬头看向众人勉强笑道：“算了……我就不玩了，你们玩得尽兴。”转身绕到座椅后走了。

留众人看向他远去的背影，许多人觉得他扫兴，但也没纠结太多又继续。

雁悳尔提议讲恐怖故事，一本正经地说夜黑风高最适合讲了。

顾羡知反应很大，叫嚷道：“唉唉唉！这大晚上讲什么恐怖故事？！”

雁悳尔看破，问道：“你不会是怕吧？”

顾羡知腰板一下挺得板正，双腿撩起来踩在椅子面沿，抱住自己的小腿，侧着的头埋得低低的，开口想硬气证明却令显得越心虚：“我……我这是为在座的女公子着想！”

雁悳尔噗嗤一笑，嘲讽道：“一个大男人怕听鬼故事，也不怕遭人笑话。”

雁严没嘲讽但还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提议他有必要练练胆。

知道他会武功后的雁塔雅开着玩笑要帮他练胆。了解他的那几位静静地没出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诸位都纷纷看着他，也都表露一丝嫌弃，更多的是或作为男子的鄙视或女子的瞧不起。他在这些目光下淡定起身，“诸位好好玩，我也先走了。”说完他捂着耳朵拔腿跑开了，跑远后放下手闲庭信步到一个亮着光的帐篷前。

其实他不是怕，相反是不怕，大男人怎么会怕呢？借口罢了。

他两指轻拨帐篷门帘，透过缝看见一个人趴在桌上，背对着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杯子。

朝里面喊：“流风兄。”

钟离流风听见顾羡知的声音，头偏向门口，见顾羡知只探进来一个脑袋，笑时嘴唇眯成一条缝，清澈明亮的双眸弯弯微眯着好像在笑，恍若彼时少年。声音清亮愉快地发出邀请：“捉萤火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