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也入牢的第三天,也没人再来看他,每每给他的米粥和一碗水。第一天运气不好,每天照例都会从头上发冠中拔下银簪,试了毒发现无恙才端起米粥喝下,但喝进嘴里眉头皱成川子,只觉发酸做呕到难以下咽,已经搜了,他一口喷了出来。拿到放在桌上的另一个装着水的碗。
运气好时是一个窝窝头和一碗不会发酸的白粥。刚进来时是被人推进来的,在转身看向门口狱卒捆着锁链把门锁上了。转身环顾四周,第一眼就看见这个铺着草席的石床草席,他开始纠结干不干净、石床擦没擦过。
想来关押犯人的地方总是不算干净的。
紧锁着眉,伸出去想将草席踢下石床,想没了草席就是冰冰的石头还是收了脚。掏出帕子粘了一点点水来回擦干净,把脏了的帕子丢弃在一旁才躺下。
被褥更是闻了又闻确定没有异味,瞅见两三处小污渍,眉头没放松过,还是说服自己不去在意。
在这里日日未解衣、盖着被褥躺得正正的,手偶尔会环在胸前就寝。但三日不沐浴,即使在冬天几乎不出汗,也觉得身上不是滋味,睡觉时总因此辗转反侧。
在如厕时辰他发现白天巳时一刻到三刻,下午是申时的六刻人最少。出去如厕一般不得超过一刻,会有人催促、巡看。
这间牢里其他人,通过交涉他发现有两位是和他同一天出狱的人,有着一墙之隔的一位也是同一天。
在四天下午申时五刻在敲锣声提醒如厕时间到了后,向这里的狱卒提出如厕,被放出后来到事先蹲点好的坑位,开门是旱厕,以至于第四天都无法接受。站着拖了裤子,淡黄色的水抛出一个半弧度,哗啦啦地响。抖了抖,提起亵裤和外层的裤子系好,衣袂拉下理好。
心一横捏着着鼻子极其嫌弃地跳进坑里,在空中身形一转落下躲过中间的坑,拿出火折子,盖子用微微弯曲的大拇指顶开,往前走臭味淡了些,忽而听见上面有人大喊,“有人不见了。”在见推门声之前把火折子吹灭躲在角落的暗处屏息凝神听着上面的动静。
踏踏踏的脚步声从右到左,从左到右跑过去跑过来。
狱卒们汇报着情况。
“这里没找到。”
“我这里也没找到。”
“一个大活人怎么能不见?”
吱呀一声茅厕门被推开,上面乱跑的一小圈橙黄的光亮照进来,晃了几下暗了下去。
江浔也原地无声待了一会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确定无人返回才又将火折子吹亮往前踱步。
越往前走上面的臭味越淡。
下面很静,只有江浔也的脚步声,他的脚步很轻,很稳,迈出的步子稍大,走起来就较快。
不知走了多久出现一个分叉口,两个洞口。
这两处洞口似乎画了什么图文。
他走近左边洞门前将燃起的火折子上方的火凑近,火光轻轻晃动,壁上没有火苗的影子。他从右到左,从上到下细细在墙上扫过只为看清门上刻的图画,少许发灰了的色彩点缀。发现门上中间是一口岗,底下的柴火烧着火,火光跳跃往上顶着,一个女子被几名雁北侍从向缸内抛去。女子大张着嘴,眼睛挂着泪。而周围的官臣子多是看热闹、笑着拍手者,侍候男子的侍女们低着头跪在他们身侧,没人站出来替她求情。甚至王后仅仅是坐在王上身侧看着。
他不禁嗟嘘,原来雁北早期的女子地位是如此低下的。
走到右边门,与左边不同。
这门上刻画的是百官朝拜,这其中就有很多女子。而这座上的皇帝是女子,准确来说就是女皇。
还提了一行字。
——雁北公主雁嫣语骑□□湛、武艺高强且深得民心,为选拔下一任王位考验中从世子候选中脱颖而出,先皇去世前留下遗诏任其为帝位人选。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不顾众人反对、阻挠,毅然废除女子的跪侍男子,可文臣武将。自此提搞了女子的地位。
他后退几步,背着手盯着这两扇门思索。鼻子嗅了嗅还是有屎味,是这一路都有屎味,抬臂闻了闻身上这不正是自己身上。有时候连自己都嫌弃。
“咦,真臭。”
摈弃杂念。
他思索出右边门,杀戮、暴政、地位悬殊下的绝对臣服下是为死门。右边新的治国律法、一副太平昌盛、繁荣景象是为生门。
身陷困境、大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选生门。
在右边门前站着,手附在门的右边墙壁上摸索,摸到一个凹槽处往里推,门应声而开,缓缓升起。
江浔也迈过石门,没走几步,咻咻咻惊起一阵箭矢,如雨般从两侧飞来。
脚下一登一抹深青色凌空踏起,衣袂翻飞避开,一支箭从脸庞掠过,一小缕发丝飘飘然向下落躺在地上,紧跟着一连串的砰砰砰箭散落一地。
江浔也稳稳站在石门对面,长呼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前面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他思索再三试图在墙壁上找出能打开门的机关,他通八卦之术,只要有门就能打开。
观察周围石壁后,有几处微微凸起。他左按左下三,飞踢右边石壁右七。
左边石壁上有一排烛台,有间隔得、整齐得拍成一排。
突然一个球状的东西咕噜咕噜滚落在他脚步挨着他 ,低头捡起托在手心上,抛几下又落在手上。
砰一声,石门右边的一处石砖翻转,这石砖另一面是一个机关锁。锁上面是从左到右的六个图案,是过来路上上一个洞门上的图案。往上往下拨动是一些雁北文字。
所幸他之前来雁北待过一段时间有找人请教,略知一些。
每个烛台顶上突然亮起,甬道内半明半暗。一道白光乍现对准他,江浔也抬臂遮了遮眼睛,微微揭开露出一点黑瞳,左右一步一踱,循去看向它射去的方向。
这光照的方向对应到一个地方,与那两个转刚好吻合。
低头一看手里的是一个骷颅头。
微怔,有些诧异。
转身看向滚来的方向,是一个干尸,两个挨坐着,一个头掉了。江浔也试图给他重新安上,但放在脖鼓头上,掉下来,重复三次都接在手上。索性作罢放在他身边。
在左侧墙壁边走边观察希望能在发现一些什么,蹲在左下三的地方前掏出腰间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小口。从嘴角处漏出水,抬手接住,甩了甩湿了的手,有几滴四散到石砖上。他惊奇的发现那块凸起的石砖上,竟遇水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