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夜凛世子您这待在雁北这么久了,打算何时离开?虽说您在这儿无人敢欺你,也不会有人随意欺负你。”
“来这这么久,您就不担心夜国那不安分?”
夜凛见他难得说了这么多话,慵懒的语调开口,“有我国舅在,无须担心。”
江浔也点头:“看来你国舅很支持你,这皇位你岂是会拱手让人?”
“拱手让人?我势在必得。”夜凛眼中是势在必得的欲望。
“我那两个哥哥。一个体弱也算是个废物,对我倒是不差,日后我继任王位便封他当个闲散亲王也是对他不差了。另一个什么都和我挣,文武、谋略,也是不差的。有这样一位强劲的继任竞争对手,我怎会让他得逞?”
江浔也冷泠泠看他,道:“你的事,我不想知道。”
歪头看向他身后,又道:“后面什么情况?”
夜凛紧缩眉道:“有一个门,像斩刀,一开一关速度很快。还有……”说到一半突然停下,脸色突变,像是看见什么不好的事物。
江浔也问:“看见什么?”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机关暗器多,死的人就多。
夜凛想起那个画面,白骨,断的断头、断的断腰、断的断脚、断臂、短腿。在墙壁、在甬道中间堆着。也有死后腐烂的尸体。脸色微白,眼睛滞住,眼神中闪着惊恐未定,艰难地吞吐气:“白骨……很多,很多的,白骨。”
江浔也听后道:“前面也是。”
二人向前走,进门后砰一声纷纷回头见石门自动关上。四周黑漆漆,两人只有手里的微光照路,摸索着前进。
夜凛道:“江少侠是哪里人?”
江浔也道:“晋安蜀州人。”
夜凛点头。
江浔也问:“夜凛世子……列可楠是你的母亲?”
夜凛看向他时的脸色微变,点头:“……现下看来是的。”
回答他的话后,一时两人谁都没打开话匣子,久久沉默。
江浔也身后一道凛冽的剑势劈来,他两指夹住剑,身子轻轻一转顺势抬腿将剑踢飞,面向来人。
男子跃起将剑夺回手中,脚下还未落地就被那位身着深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拽住脚。江浔也向后一拽,男子被拽飞四五米摔到地上。
剑从他手上飞出,在空中的剑落在他手中,剑指男子,“意欲何为?”江浔也向前逼近了,将剑架在男子脖子上。
斜眼斜脸看了一眼在身后斜方一幅事不关己的夜凛。
转回头看向欲爬起来的男子,空出的左手压住正挣扎的男子。男子的肩头被一手桎梏的隐隐作痛,挣扎无果只能坐在地上。
江浔也俯身看清模样,这是一位雁北人,身形不算壮实高大,却也不算羸弱。相貌平平,嘴巴上方留着短胡须,扎着脏辫从前面束到后面。看着也不像个阴险、尖嘴猴腮的人。一板一眼,更像是个严肃、古板、拧巴的中年男子。
男子只是面无表情仰视着眼前这位举剑的男子,目光移向架在脖子上的剑。
在次看向他,见自己打不过试图打商量,态度还算诚恳:“少侠是个聪明人,竟能找到密道。不如我们一起出去,此事我会保密,也希望少侠和这位世子替我保密逃狱之事。”
挤了挤眉示意他放下剑,“这剑……”
江浔也领会,放下剑,抛向对方。
江浔也看着男子接住了剑,开口自我介绍了起来。
他说他叫赫失,犯了些事进来的。他没说具体什么事,想来是坏事,不然不至于在狱中。他又说他被关了三年,也从其它入狱的人嘴里听说了一百年前有个人从这逃了出去,至于谁见过就未可知了。就算见过,这么多年过去那也早早入土为安,只怕是坟头的草都长了有三米高。
江浔也道:“我答应你,闭口不提有关密道和见过你的事。”
江浔也偏头斜眼示意夜凛。
夜凛看了看江浔也,又看了看赫失才道:“密道内的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我们三个没来过这。”
赫失迟疑般心绪不宁,点点头。
三人一直向前走,江浔也和夜凛说着话。
“江少侠,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在这过冬。”
夜凛:“也对,冬日寒冷怕路上遇大雪封山。”
“江少侠是蜀州人,那你和顾家几位表兄弟都是本地人吗?”
江浔也:“不是。”
“在上京相识。”
他说话总是如此言简意赅或惜字如金。
三人并排走着,甬道内只有三人软沉沉的脚步声。
一阵风从后往前吹过,吹灭了烛火,伸手不见五指的。
蜡烛灭前江浔也和夜凛只看见一个黑影闪过,警惕地观察四桌。
尖锐抵在夜凛后背处,他小腹一紧,为侧脸向后看去。
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别动,不然我要他小命。”
男子身后被拍了拍,不知何时江浔也已经闪身到他身后,擒住他的手臂,男子被迫弯着腰。
江浔也蹙起眉,暗想这男子竟这般不老实,拿夜凛威胁自己。
白光迎面逼近,夜凛侧身躲过,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男子空出的手攀上江浔也的那只手,二人一推一挡,互相脚下勾、绊。江浔也横扫下盘,被男子避开。
夜凛贴着墙一路摸,机关的卡吧声,石壁高处的烛台缓缓在外侧亮几个,又亮几个。
江浔也上抬腿踢出来,衣袂飘飘,不留情面在他脸上打了个结实的鞋掌。石壁高处的烛台有序的全部亮起,这一幕正好被夜凛看见。
男子气急,没这般被羞辱过,“你!”
男子只败下一招,后退几步摸了摸脸,出招更凶、更果决、迅速。
烛光聚在一起打在对面墙,灯影憧憧,光是温柔的。有三个影子,一个影子静静静站着,两摸残影打得有来有往,其中一个提着剑,衣袂翻飞间时而一进一退;时而一个提剑跃起攻之 ,另一个躲过化成几道深青色的残影在他周围打转。
一旁的影子被逼得后退几步,偶然间会扬起衣摆,不敢打扰此景、不敢踏入坏了规矩。毕竟二打一,赢了也不光彩。他也不想被这二位劈头盖脸一顿骂,届时江浔也说他坏规矩或赫失说他合起伙来搞偷袭,胜之不武。
江浔也竟与这么叫赫失的男子打得不相上下,虽是他始料未及的,但构不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