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法律的复仇本身即游走在灰色边缘。想要兼顾道德,并不是容易的事。
所以陈终绪无法去评判或苛责。他会接纳一切,他知道纪瞻微的分寸。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点事情耽搁,明天晚上吧。我明天下午再去一趟小区就回来,可能比较晚,后天去医院找你。”
“等你,晚上一起回家。”
消息发出。
“陈大夫,那位女士怎么这个时间来呀!还带了旺仔!”小护士忙完,想起刚刚看到陈终绪送女人出去,忍不住问了一句。
“有求于我而已,但是不太懂医院的事。对那位女士,保持基础的礼貌,公事公办。”陈终绪摇摇头,“不要说太多。”
“哦……”小护士熄了八卦的心,连忙回去护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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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瞻微又一次来到小区门口。
老人们看见他,立刻有人招呼一声,一呼百应,他们的眼睛都放起了光,能站起来的都迈着蹒跚的步伐迎过去,像是列队欢迎。
说是张老太太摔倒昏迷,但抢救回来了,还在医院里,说是到时候一定要找到他道谢。
“小伙子多亏了你!你简直是我们的大恩人!上次听说你想买房?我给你引荐一家,给你打九折!”
“我会考虑的,这几天我也去看了其他的地方,嗯……先不急着看,想问问咱们社区里的氛围怎么样。之前我住的地方有个邻居经常大半夜敲地板,我希望不要碰到这种人。”
“嘶……”老人们忽然静了下来。
“哪个小区没点怪人?你要避开他就行,避开那个2号楼。”
“捡垃圾的老太太都不敢去他们楼下捡垃圾,生怕碰上他们家的。虽然见人提着垃圾过来就冲上去是有点过分,但他们也是真横!”
纪瞻微故意问:“您说的是哪家?”
“嗐,那个老纪,和他那个年轻老婆!”
“这事你上回也提到过,就你看到的那个美女。那时候是劝你别对她瞎想,不是什么好惹的……但之前不知道你想搬过来。”有个老太太记性还不错。
“原来是这样,哎,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哪里人,怎么这么大脾气呢?”
有老人搬了把椅子请纪瞻微坐。纪瞻微客气几句,便在这儿坐下,和他们聊聊天。
正聊着呢,那个男人怒气冲冲地从外头回来。
“妈的,居然敢不回家了……”
他路过老人们的时候匆匆一瞥,恰好瞥见了戴着围巾谈笑风生的纪瞻微。
他忽然面色大变,刹住了脚。
“纪子文?!”
纪瞻微茫然地侧过头,似乎是觉得和自己无关,又转向老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刚说,我家里面父母去得早,女朋友也走了,工作,因为快35就被辞了……我这命确实苦呢……”他说着,深深叹口气。
男人气势汹汹地往前两步,指着纪瞻微的鼻子。
“说你呢!你怎么长得和纪子文这么像!”
老人们看不过眼,纷纷凑过来,挡在纪瞻微这位大功臣身前。
“你说谁呢!这孩子刚过来你就吓唬他!”
“就是,给人家吓坏了,我们就少了个忘年交!”
“你要敢动他,先从老头子我身上踏过去!”
那男人无法向前,仍旧扯着嗓子怒不可遏地质问:“跑了这么久的儿子,你怕不是来和我讨债的!星河那病秧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纪瞻微仍旧是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轻轻哆嗦了一下,楚楚可怜。
“小伙子,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叔叔,你是有个孩子,和我一样大,长得很像吗?”纪瞻微稍稍夹住嗓子,反问回去。
“咦?老纪原来有儿子?”
“他老婆那么年轻,应该不是她生的,是前妻的孩子吧?”
“天哪,那怪不得……之前说好像有个小儿子,是不是那个星河?但那大姑娘也没见到怀孕……”
“那孩子该谁带呀!怎么也没见他带过?”
老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一字一句都在戳在男人的肺管子上。
那男人面红耳赤地站了一会儿,骂了句“见了鬼了”,立刻拔腿就跑。
“小伙子,吓到你了啊!那人,那人就是那个缺心眼的老纪!我看你俩一点都不像啊。”
“嗯,我确实不认识他,被他吓了一大跳。”纪瞻微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刚才他确实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稳住。
只要死不承认,那个抠门的还能强行拉着陌生人去做DNA检测?
老人们劝着纪瞻微,又聊了不少他们家的事。
说这老纪,以前时不时不在这边住,但最近大半年都在这边,有时候搞直播吵到很晚,再加上爱吵架,和其他人起了不少矛盾。
除了卖香烛古董的老贾合他胃口,卖面茶的老吴得了他帮忙,算是他在这边的好朋友,其他人都不太待见这个暴脾气。
那老贾卖的古董,多半有点古怪……还劝他要不去老贾那买点什么改运的东西,去去晦气。
诸如此类。纪瞻微看看时间差不多,连忙站起身,说是该去交一趟社保,打个马虎眼就溜了。
从小区出去往南,纪瞻微骑了个自行车,钻进老城区的巷子。
去和老朋友见个面打个招呼,就得赶火车回去。
比预想的多了一天,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