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昨天有个卖假药的被抓了,今天就有网红扒一扒,说是个初中都没上完就敢讲国学,家暴妻儿,还花妻子赚的钱,包养小三,直播带货骗老人的渣男!”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坏事儿的?”
“嗐,说是他之前的邻居爆料的,那时候这渣男还纠集闲散人员,报复仗义执言的人……还扬言把老婆卖了也管不到,被警察教育就怂了……对了,还偷过邻居的狗吃!”
“炸裂!他怎么活到现在的啊。”
“别人都不敢动他吧?”
小护士们小声议论着,看陈大夫来了,连忙整理好仪容仪表,给他问好。
“陈大夫来啦!纪先生您也一起呢!”
“我带他来帮忙,到时候和义工帮忙准备春节活动。”
“纪先生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陈大夫看起来格外的意气风发。
今年春节应该有八位病人留在这里,包括昨天抢救回来的蒋阿姨,一位情况不太稳定的爷爷,乐乐小朋友,还有其他几人。能够聚集到活动室的有六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义工们准备组织包饺子和表演活动。
毕竟春晚八点开场,持续到十二点,病人们不建议熬夜,不如安排一场小型演出,这也是义工们的拿手好戏。
除了集中活动,还要准备一些有节日气氛的窗花、福字之类的装饰。
有几位家属也会在年三十过来,还要带上他们的份儿。
义工们和纪瞻微热情地打招呼,他们中有不少都是熟面孔。虽然纪瞻微有一段时间没来,但他们还记得这位一直陪伴着弟弟的好哥哥。
“纪先生是不是腰不舒服?”义工留意到纪瞻微时常扶着腰,关心地问道。
“嗯 ……昨天应该是扭到腰了。”
“纪先生,那你去歇一歇,回头找光叔给你捏捏,他是祖传的正骨大师,应该也会擅长肌肉酸痛。”
知道义工是好意,纪瞻微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关系,不严重的。”
义工们先如往常般在病区走了一圈,看望各位病人,给他们带去了欢笑。随后聚集到活动室,准备排练节目和物品。
“哎呀,李姐前几天把手扭了,写不了福字,咱们有谁能替补一下吗?”
义工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能写字,但觉得写不好,只说是可以试试。
“没事,咱们能写的先练练笔,咱们挑好的!”
纪瞻微也参与其中。
他提起毛笔,回想着能称作幸福的事。
笔墨漾开,在洒金红纸上落下清晰可见的横竖撇捺,一气呵成。
“哇,原来纪先生还会书法呢!这字可以啊!”
“并不是我会书法,只是……”
心中的喜悦流露出来,自然而然的,字便越发的饱满美好。
陈终绪悄悄走进活动室,抓住纪瞻微的胳膊。
“纪先生 ,我联系上洁洁母亲了。”
“洁洁……她应该做好手术了吧?”纪瞻微这段时间没来得及询问,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
陈终绪点点头,“阿姨想让她和我们视频一下,很顺利,估计过了节,再过一两个月,就能休养得差不多。”
“太好了!那,现在吗?”
“嗯,义工里也有不少认识洁洁,一会儿一起视频一下。”
手机响了一会儿,对面才接通视频。
“哎呀,洁洁说要打扮漂亮一点再见大家,陈大夫,纪先生,请你们等两分钟。”
洁洁的母亲看起来很高兴,她先说了说手术的时间与情况,也当面感谢了捐赠者云云,就听到洁洁的声音,“我准备好啦!”
洁洁不再是之前枯槁寡言的女孩,她戴着花毛线编织的帽子,黑色的眼睛又亮又大,洋溢着青春与活力,脸色也不错,和那些在操场奔跑的孩子们几乎没什么差别。
义工们涌到手机前面,“哇!我们洁洁现在又是个漂亮健康的小姑娘啦!你还记得我吗?”
“唔,你是库洛米姐姐!”
“对啦!洁洁好棒!”
“那我呢?”
“你是……壮壮阿姨!”
“对喽!最近都还好吗?”
他们寒暄了十几分钟,洁洁忽然问起纪哥哥在不在。
“嗯,我在呢。”纪瞻微趁着他们聊,又写了两张福字,这才回到镜头前。
“谢谢哥哥!因为有你,我才能做手术,才能……才能和大家一起去上学,出去玩……如果,如果有时间,我想去看看星河弟弟,你愿意带我去吗?”
纪瞻微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要等你恢复得更好,因为要见到他,还要爬很高很高的山。”
“嗯!我一定好好做康复训练!”
通话结束后,纪瞻微跟着陈终绪走出活动室。
“大家还记得星河。”
他轻声说着,把陈终绪拉进楼梯间,将他用力抱住。
“等那个男人彻底身败名裂,天地不应,无人怜惜,我们一起找个时间去爬山……就在津城最高的山吧。这样想他的时候,我们还能过去看他。”
“有关星河,都听你的。”
他温柔地搂住他。
即使发现了楼梯尽头,安静捂住嘴的刘主任。
陈终绪仍然抱住纪瞻微,任由他把脑袋埋在自己肩头,拍着他的后背。
只是将手指竖在嘴唇前方,请求她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