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叔,我直到现在……才联系上你。”
“叔不会怪你。”对方叹了口气,“如果你知道那家伙的踪迹,一定要告诉我。我活着也没什么别的意义……这口气……一定要挣回来。”
纪瞻微有意停顿片刻,压低声音,“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在那儿见过他,亲眼看见他和小三住在一起。我不会去找他。”
“告诉我他在哪里。”对面的声音忽然严肃。
“叔,你不要做违法的事……”
“我已经没什么放不下的,我这辈子,是要和他算清楚。我们还有四五个兄弟,当时都被他骗了,如今还都过着这样的日子。这不是你需要补偿的,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对面深吸了几口气,“算是叔求你了。我不要你干别的,这件事是大人的事。”
“我已经是大人了——”
“子文,你相信叔,我们会用自己的办法解决。”
纪瞻微沉默一会儿,手指甲在大腿上轻轻点着,很久之后才说出了一个地名,那个烧烤摊的名字。
“他总在那里喝酒。叔,你答应我,你们一定不要冲动,不要出事。”
对面得到答案,语气放松不少,“小孩子别担心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他在那边没亲没故的,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他一个了?”
“叔,不然我们先见个面……”
对方立刻打断,“听话,别掺和,我们这两天就过去找他算账。”
“叔,具体什么时候,你一定告诉我!万一……我也好去帮忙。”
“你这孩子……算了,我想着一个好日子。”
火机的声音啪啪响了一会儿,他深深吸气,又吐出,或许吐出了一团浓重的烟雾,英雄赴死般从容。
“就在三天后,我们好兄弟的忌日。他要不来,我就继续等,等到他来。叔相信你不会骗我们。”
“王叔……”
“不要再联系我了。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保重。”
说完,对面就挂了。
纪瞻微抱住陈终绪的胳膊,深深吸气,却像是抽噎一般。
陈终绪扭过身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是在利用他,利用过去的滤镜,也利用他朴素的善良。”纪瞻微扯出一丝苦笑,“他觉得我在帮他们,帮他们找到仇人。他相信我。”
陈终绪轻声问:“他对你很好?”
“很好。在我被打了跑出去之后,他会给我拿药。但那时他以为只是我调皮捣蛋,和别人打架弄伤了自己。直到他逃走之前,我妈做最后的挣扎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家暴的事。我们都隐藏得太好了,用“家丑”的名义,锁住了自己。”
纪瞻微缓缓地松开手,“我却要放任他们,借别人的手去惩戒他。”
陈终绪却皱了皱眉,“他们之间……真的只有利益的仇恨?听你之前说的,似乎没有提到忌日的隐情。”
“他们被共同欺骗,被辜负,也被那人纠集的人压了很久,那位大哥……妻离子散,或许后来故去了。另外还有不少没有定论的事,但……这不影响结果。”
看纪瞻微稍微好些,陈终绪便把牛奶递过去,“刚好凉了些。”
纪瞻微接过,用牛奶润了润干哑的嗓子。
陈终绪看看手机日历,开口说道:“三天。我大后天请个假……约见一下姜大夫,去烧烤摊附近帮你看看情况。”
纪瞻微一怔,上唇的一片花白轻轻颤抖,开口却说不出话。
“你不要过来,你就在这个城市,不该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不要前功尽弃。我会尽量保护那位王叔。”
陈终绪抢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扶着他的肩头,凑过去,在他唇上抿了抿,“你能明白我的用意。”
——一个与他们任何一方没有干系的“路人”,最适合作为外人与调解者。
无论如何,都不会查到“纪瞻微”头上。
“不过,姜大夫也成了你的棋子。”
陈终绪轻笑:“姜大夫是我的朋友,看看点评软件,找个人少考验交情的地方,去感谢他也是理所当然。棋子什么的,我要是不说,谁又知道?”
他顿了顿,将纪瞻微搂在怀里,在他耳边说道:“我的骑士,让我做主,保护你一次吧。”
纪瞻微没有拒绝。这是他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原本想利用仇恨达成这次目的,但现场会做到何等程度,那个男人会做什么,都不在控制之内。他原本想在附近蹲守——但不管如何,总是有可能查到他和那个男人无法剥离的关系。
他无法解释他为什么在那里。
陈大夫……应该能应付这样的场景。只是有些担心。
“好。你也要……一切顺利,完好无损地回来,知道吗?否则我宁可成为罪人。”
大不了,有其父必有其子。
“别因为他,毁了你自己。我不会让你有这样的机会。”陈终绪笑着,眼帘微垂。
“好……那就拜托你。我也会嘱托我朋友,借职务之便稍微做个热心路人,双重保障。”
纪瞻微回吻,低声呢喃。
“平安顺遂。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