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了解纪轸,从出生开始,就在与那个人抗争。他是泥土,纪轸就是错综复杂的根,他知道纪轸会如何选择,也能将纪轸扼杀。
“在此之前……”纪瞻微靠在陈终绪肩头,“我想换换心情。”
他偏过头索吻。
陈终绪的睫毛垂下,凝视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那里有星火在燃烧,在深渊之下,永无止息。
两片唇彼此交错,轻盈而缓慢,像是麻木的味蕾在试探地察觉,是酸是甜,是苦是咸,亦或是鲜。
一瞬的电流如溪如潮,肆虐贲张。
王子殿下,我需要你。
请赐予你的骑士温暖的爱,将恨意逼退回它的老巢。
用你的爱意滋养风尘仆仆的骑士,融化那身冰冷的铠甲。
在暖洋洋的宫殿里,在没有匪徒的城池中丢盔卸甲,把利剑丢到脑后,把压抑的尽情袒露。
接受王子的恩赐,证实你我的忠诚。
夺走爱恨之间不合时宜的疯狂,细碎的痛是猎物垂死的挣扎。
他们不止是吻,来回往复,爱意浸透灵魂,躁动的灵魂几乎重叠,倏忽止步于极限之前。
“足够了,陈先生。还是说王子陛下……想要再品味一次?”
纪瞻微的眼睛弯成了狐狸,颊侧染上层胭脂,饱满的唇沾上一滴无法忽视的猩红。
明艳烫人。
见了血的白鲨猛然被理智的网兜缚住。
“足够了。”陈终绪盯了他几秒钟,低低喟叹,稍稍拢紧他敞开的衣服,“我知道,你想要绷着那根弦,现在还不是时候。”
“果然躲不过你。啧。”纪瞻微揽住他的脖子,仰头贴近他的嘴唇。
轻吻过后,两个人在床边温存片刻,等突如其来的心动冷却,等时间无声流动。
等回到那片故土,期待已久的好戏将正式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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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路。
纪轸这辈子吃过些些苦头。但他发现,一般人都是好面子的,只要他脸皮够厚,软磨硬泡,蛮横无理,总能混到点好处。
从小混社会,早早娶妻生子,混迹在道上,他还真没体会过被逼上绝路的感觉。
虽然还有一些老粉在支持他,愿意给他凑点路费,但老头老太太们早晚都是个死,又怎么会把遗产给他?不过是看他可怜,也是自己能耐,让他们愿意掏钱。
他低声下气,请大哥大姐们解囊相助,自己定然向神仙请求,祝他们平安长寿。
连哄带骗的,总算凑够回老家的钱。
那女人还在的话最好,不在的话,又不是活不下去。对了,警察好像说她死了。
纪轸回想起那个低眉顺眼的女人,思绪忽然间穿梭到他们相见的时候。
还是个……上学的小姑娘呢。
漂亮的话,必须先下手为强。
要挟他们,反正没人会要破鞋,逼着他们家里把女儿嫁给自己。
不从?那不是也有几个弟兄。自己的好事,他们总该来帮忙。
哪知道没几年就变成了黄脸婆,生完孩子又肥又肿,满脸的斑,还管不住孩子哭闹。
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他模糊的记忆里隐约出现个人影。
和他面容有几分相像,但脾性随了他妈,软弱得紧……不对,不对,后来变得还会和自己顶嘴。
那擀面杖落在他身上就是一道青紫,他却缩在地上,叫都不叫,不肯再跪下的姿态多么让人厌恶。还是那个女人扑过来,不让他动手。
都是一帮废物。
打那么几下就摔在地上,还不肯服软。
用那种野兽的目光盯着自己。
怪凶的。
可谁让我是猎人呢?手里的枪没有扳动扳机,只是因为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可你……居然说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你不可能是我的种!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和别人私通,只是被赶上了,被当成是我的种。
好啊,好啊。打不死你们,我还不能让你再生一个?我要亲眼看着他!亲眼,看着他,我的儿子,降生。
你逃不掉。
但面对这个丑兮兮的物件实在是没有兴趣,不如……
纪轸冷哼,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那个身影。
公安局也没人联系他领尸体,说不定那个崽子还活着……
活着?
他的脊背瞬间流过一道寒意。
如果是这样,这接连不断的倒霉事或许就说得通了。他是最了解自己的敌人,有足够的本事给自己下绊子。
好好好,一定要把他送进地狱。
纪子文,你还能玩得过老子?
等死吧你!
他忽然拔出藏在抽屉里的水果刀,用力扎在木桌上。
猎人也可以是屠夫。
就让我亲手终结你。
纪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