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的木质长廊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每一寸木纹都在扭曲、延伸。
时透无一郎站在长廊中央,握着日轮刀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刀鞘与刀柄碰撞的细微声响,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他的呼吸很轻,却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并非出于恐惧,而是身体本能地感知到了极致的危险,每一根神经都紧绷。
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浓稠,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木质的廊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光线在这里变得扭曲,明明是封闭的长廊,却能看到深浅不一的阴影在地面上流动。
“嗒、嗒、嗒……”
沉稳的脚步声从长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步落下,木质地板都发出沉闷的回响,随着脚步的临近,胸腔里的心跳也被迫跟着那节奏搏动,沉重得让时透的耳膜嗡嗡作响。
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
——六只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猩红的瞳仁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亘古不变的冷漠与审视,在看微不足道的蝼蚁。
“……”
时透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本能地绷紧,冷汗顺着额角悄无声息地滑落。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席卷全身,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会死……
如果动一下……就会死……
黑死牟的身影终于完全从阴影中显现,高大身形披着的深色羽织边缘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晃动,他的六只猩红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时透,腰间悬挂的那把长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你……是柱?”
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时透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死死握住日轮刀,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
他说不出话,不是不想,而是身体在绝对的威压下已经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时透无一郎……是吗?”黑死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继国这个姓氏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啊……”
时透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黑死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那情绪里有傲慢,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
“因为……”
他顿了顿,六只眼睛里的猩红似乎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我是你的祖先。”
“轰——”
这几个字在时透的脑海中炸开,他的思绪瞬间陷入混乱。
祖先?眼前这个散发着非人杀意的鬼,竟然是自己的祖先?
无数纷乱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那些模糊的记忆、血脉中隐约的感应,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诡异的连接点。但他没有时间去理清这一切,因为黑死牟的刀已经带着破风之声斩来——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刀光速度快到极致,空间都被这一刀扭曲,时透甚至能看到刀身反射出自己来不及反应的惊愕脸庞。
躲不开……!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刀刃带着刺骨的寒意,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刀身上残留的、属于无数亡魂的血腥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道血红的刀光横空劈来,精准地与黑死牟的刀刃碰撞在一起!剧烈的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让本就扭曲的木质长廊摇晃得更加厉害,木屑簌簌落下。
“时透!你没事吧!”
矢凛奈的身影稳稳地站在时透身前,日轮刀与黑死牟的长刀相抵,刀身上的纹路在碰撞中隐隐发光。她的眼神凌厉如出鞘的利刃,脖颈上赫然浮现出斑纹。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有些意外。
“你……是那个女孩?”
矢凛奈咬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是啊,上弦之一……你还记得吗?”
那个夜晚,满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却被浓稠的血色玷污。黑死牟的刀光轻易地划破了空气,也划破了她所有的幸福。家人们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是她永世难忘的噩梦。
黑死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回忆,随即低声道:“……没想到,你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矢凛奈没有再多言,率先突进,日轮刀划出一道血红色的轨迹,带着凌厉的气势斩向黑死牟的侧腹。黑死牟反应极快,挥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而就在这一瞬间,时透的身影已经动了——
“霞之呼吸·四之型·移流斩!”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黑死牟的另一侧,刀光带着飘忽不定的轨迹,直取其破绽。黑死牟侧身避开,动作行云流水,他反手一刀劈向时透,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月之呼吸·五之型·月魄灾涡。”
刀光如漩涡般旋转着绞杀而来,带着强大的吸力,时透勉强扭动身体闪避,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珠。肩膀传来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染红了大片布料。
矢凛奈抓住这个空隙,趁机突袭:“月之呼吸·六之型·常夜孤月!”
她的刀光直逼黑死牟的面门。黑死牟刀锋猛地一转——
“月之呼吸·八之型·月龙轮尾。”
“轰——!”
两人的刀光激烈碰撞,强大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震碎了周围的木质结构,长廊的围栏应声断裂,碎片飞溅。
但下一秒,黑死牟的刀突然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变向,直取矢凛奈的咽喉!
“矢凛!!”
时透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冲上前试图救援,但黑死牟的刀比他更快——
“噗嗤!”
刀刃精准地贯穿了时透的肩膀,将他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木质墙壁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墙壁,也染红了时透苍白的脸颊。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
“时透!”
矢凛奈心头一紧,黑死牟的刀已经带着凛冽的杀意斩向她的腹部——
“唰——!”
鲜血喷溅而出,矢凛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捂着腹部的伤口,那里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她的双手和羽织。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
黑死牟缓缓走近,六只眼睛冰冷无情,没有丝毫怜悯:“你的天赋不错,但……到此为止了。”
他举起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绝望的氛围,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命中了黑死牟的眉心!
“别动她!!!”
不死川玄弥的身影从阴影中冲出,手中的猎枪枪口还在冒着袅袅硝烟。他的眼神凶狠,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一路杀过来的。
黑死牟缓缓转头,被子弹击中的眉心处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血洞,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
“找死。”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刀光瞬间斩向玄弥。刀光如同盛开的血色花朵,美丽而致命,笼罩了玄弥全身。
矢凛奈强忍腹部的剧痛,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日轮刀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但巨大的力量让她手臂剧震,左手却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唔……!”
她跪倒在地,左手的鲜血从指缝间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血迹。剧痛让她浑身颤抖,但她依旧死死盯着黑死牟,眼神里没有屈服。
黑死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六只眼睛里满是漠然:“……愚蠢。”
就在他准备再次举起刀,终结这一切时——
“轰——!!!”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沉重的锁链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砸向黑死牟的侧面!
“岩之呼吸·一之型·蛇纹岩·双极!”
悲鸣屿行冥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落地时激起一片木屑,高大的身躯挡在矢凛奈和玄弥面前。
黑死牟被迫后退了几步,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的六只眼睛微微眯起:“……又是柱?”
悲鸣屿行冥双手紧握锁链,表情肃穆:“黑死牟……你的对手,是我。”
“时透大人!撑住!” 玄弥迅速跑到被钉在墙上的时透身边,用力拔出贯穿他肩膀的刀刃,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时透疼得浑身一颤,但他的眼神却越发锐利,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不能……倒下……
我必须……战斗!
时透的体温急剧升高,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脸颊上浮现出之前开启的斑纹。
“霞之呼吸·七之型·胧!”
时透的身影消散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瞬间逼近黑死牟的面前!刀光带着变幻莫测的轨迹斩向黑死牟!
与此同时,悲鸣屿行冥的流星锤砸向黑死牟的下盘,试图限制他的移动。矢凛奈止住血,再次挥刀——
“月之呼吸·终之型·月虹!”
她的刀光绚烂而致命,与其他两人的攻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夹击之势!
黑死牟的月之呼吸的各个型轮番施展,试图突破三人的围攻。但四人配合默契,时而强攻,时而牵制,竟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招架!
“可恶……!”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微微颤动,显然没料到这几个看似年轻的柱,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将他逼到了这种地步。
但很快,他的表情再度恢复冷漠,眼神中的杀意变得更加浓郁。
“无谓的挣扎。”
“月之呼吸·十六之型·月虹·穿!”
刀光如同凝聚了所有月光的力量,化作一道璀璨的长虹,瞬间贯穿了矢凛奈的防御!她的日轮刀被巨大的力量震飞,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她身侧。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