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才到含渊谷中。
但谷主外出,尊老受伤,顾云烨和顾麦苏尽力诊治,也不见好转,君莫厌在谷主回来的前一天全身乌黑吐血而死。
圣明法师为他念经超度,送他一程。
问及他这毒从何而来时,他只吐出两个字“程屿!”
三年前圣明法师也去过离恨天,沾染上蛊虫。
那日与他一同下棋自称程屿的少年,也是相同的蛊虫,所以那个少年恐怕···三年前也去过离恨天。
三年前传闻,程屿魔性大发,嗜血成性,屠村奸女,而后被全江湖给一起围剿诛杀。
他那时闭关,出来只有程屿的死讯。
此事为云暮鸿牵头,据说是因为他的女儿跟也被程屿掳走。
云暮鸿从前就对离恨天赶尽杀绝,牵扯到这孩子,无论真假,云暮鸿未必没有私心。
这个太湖派掌门当年与离恨天的恩怨,众人都知程天走火入魔,杀了不少太湖派门人,云暮鸿为江湖除害,报仇雪恨。
但鲜少有人知晓,程天和云暮鸿曾经是师兄弟。
他们在一处拜师学艺,程天内敛严肃,云暮鸿潇洒随意,程天出名早,总是压着云暮鸿一头。
他们少年之后便分开了,程天创立了离恨天,云暮鸿建立了太湖派。
圣明法师见过程天一面,那时他由于妻子去世备受打击,人也不似从前端正俊朗,但法师面善遇谁都能聊上几句。
程天最后跟他聊到了云暮鸿,法师才知他们早就相识。
云暮鸿后来居上在江湖颇有威望,恨不得所有门派都跟他有关系,唯有离恨天从不联系。
当时程天只说了一句话“我这个师弟,不知道想要什么?”
再后来就程天出事,圣明法师赶去送他最后一程,却没有见到尸身,只有云暮鸿在一滩血迹中笑着说“法师放心,魔头已除,天下安宁了!”
圣明问了他一句“他不是你师兄吗?”
那时残阳如血,离恨天旁有一处巨大的断崖,似平地出现巨大的深坑,云暮鸿呆楞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
“是他跟你说的吗?”
而十年后程天的孩子也死在云暮鸿手下,圣明法师心下难忍,又去了一趟离恨天。
离恨天离中原武林不近,过去都得经过那处断崖,又是那般的残阳,又是一地残血,云暮鸿口口声声诛杀程屿在中原,所有人都见证的是在洞庭一带。
那这处又是什么,血中隐隐有东西蠕动,他本想仔细查看,一滴血忽而飞溅到了他的眼睛中,他自此中了那蛊虫,痛不欲生。
三年后,少年说程屿是在他父亲面前被剔骨而死,而程天也经受不住这般折磨,爆体而亡。
圣明法师最后向君莫厌求证了一下,问那时程天是否还活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了点头。
圣明得知这些事之后全身发冷,或许程天当年真的是被云暮鸿给一步步陷害到这种地步的,而云暮鸿将他囚禁在离恨天十年,真的只是为了什么不出世的功法吗?
他抓来程屿,在程天面前折磨,这得是多大的恨意,到了这种地步。
这些蛊虫,莫不是程屿身上带蛊,或者是程天也被下了蛊,所以才会大开杀戒。
这对父子,被同样的方法陷害致死。
蛊虫相争,不可控制,且危害颇大。
圣明只是刚刚踏入此地,就中了蛊。
所以云暮鸿才匆忙逃跑,而那个少年应当是随后赶到,替程天和程屿收尸,所以也沾染了蛊虫。
幸而离恨天偏僻,有天险断崖阻隔,不然若是蛊虫泛滥定会危害四方。
神机先生就是用蛊的高手,似乎这样串起来一切便都有解释。
可法师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个少年,眼中冷冽杀意凛然的少年···
到底是谁,跟程屿什么关系。
云暮鸿好像认识,但叫不起名字。少年练剑,华山剑法,这般厉害的华山剑法也只能是燃藜长老的徒弟。
燃藜大徒弟是辰露晞,也来了谷中,所以那个···少年是他的师弟。
可那个少年这样的厉害的剑法,竟一丝名气都没有。
这样狠的心性,蛰伏三年只为程屿报仇,对程屿又是何种情意?
圣明法师叹了一口,世间缘法,孽债丛生,情字一瞥,下笔难成。
“南无阿弥多婆夜皈命无量寿····”
唐荥出含渊谷的时候,走的还是那片林子,林中大雾很快就弥漫上来,没走两步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是那些蛇。
蛇儿胆小不敢靠近,却两只翠鸟叽喳飞过,迷雾中忽而走出一个人来。
此人身量高挑,眉眼深邃,一身粉衣在树林中格外乍眼。他走至唐荥跟前,伸手去拂下唐荥嘴边的血迹,轻声说道
“要不一把火将这谷烧了,像我们从前想的那样!”
唐荥缓缓扶着树蹲下,脚边开着几朵鲜艳的紫花,他捂着胸口瓮声问“什么理由呢?为什么要烧了这谷!”
“叫你伤心了!不该死吗?”公孙折梅也跟着他一起蹲下说“我不想你伤心,三年前我就看着心痛,如今也是!他根本不爱你!也该死!”
唐荥伸手抚摸上那朵紫花,颤抖着声音说“不爱一个人,不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