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絮棠,两人心头一惊,犹豫着下一步的动作。
絮棠喉头微动,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林府正堂,应照夜还维持着抱着林月窈向外看的动作,整个人被定身在原地。
她伸手摸了摸林月窈的脸,感受到属于活人的温热的体温,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坐在两人旁边,静静看向院中。
见絮棠离去,黑白二使同时挥动冥川引,院中的阴气汇聚起来,再次凝结成萧若以。
絮棠看着那小小的、飘忽的身影,觉得喉咙很干,有种强烈的想要咳嗽的冲动。
她开始耳鸣,听不清黑白二使又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两人嘴唇开开合合。
二使将萧若以双手捆起来,絮棠下意识直起腰,就要站起来一样。
背对着她的萧若以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与她对视。
那双重瞳穿过重重雨幕,絮棠看不清她的脸,却觉得那双眼睛看起来亮亮的。
絮棠觉得很是头晕眼花,萧若以却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费力地辩解着那句话,终于在院中三人身影消失之后分辨出来那句话是什么。
“你的过去,是他的未来。”
谁?
她脑中第一个浮现的是应照夜的脸,于是扭头想要再看看他。
絮棠费力地眨了眨眼,眼前具是重影,应照夜对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很是惊讶,絮棠看见他好像也说了什么,想告诉他自己听不到,然而下一瞬却两眼一黑,失去知觉往前栽去。
*
絮棠再睁开眼,面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她思索了片刻,想起来这是栖霞城丹阳宗内她房间的天花板。
她感觉自己脑中好像被人插了一把剑乱搅过一通,又痛又一片混乱。
她努力回想了一阵,终于清醒了。
自己搞砸了。
絮棠坐起身。
为什么会这样,她尽量想要理智的分析。
从发现阵法开始,再到萧若以被冥界使带走,她从头到尾认真想了一遍。
其实疑点一直都存在,在她离开阵法以前先她一步破坏阵法的人,背后指使林府设下阵法的人,包括最后出现的那个搅黄了一切的诡异的雷电人。
到底是谁?究竟是谁?
这一切发生的太急太快,快到结束时她根本没有机会获得更多的信息。
一定还有遗漏的地方。
絮棠努力回想,却觉得头痛欲裂,她控制不住咳了两声,不多时门就被人推开,是应照夜。
“你醒了?”他快步上前问道,“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絮棠止住了咳摇摇头,她张嘴想要问应照夜其他人怎么样了,却又咳了起来。
应照夜手足无措地想要帮她顺顺气,又不好意思碰她:“你不要急,我知道你要问。林月窈受了重伤还在昏迷,但只要静养就能恢复,你不用担心她。萧,萧怀瑾和萧若以的尸身被程归鹤收敛起来,和萧家其余人的衣冠冢葬在一起了。”
絮棠不再咳嗽,回头看他,应照夜继续说:“那地方已经被程归鹤围起来了,很安全,我想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了。”
“天禄轩呢?”絮棠声音嘶哑。
应照夜犹豫着开口:“天禄轩…林府被灭门,如今栖霞城街头巷尾都在讨论林府和萧家的事,过不了多久大概整个玄幽大陆都会传遍了。天禄轩虽说在其余州也有生意,但牵头的都不是林氏人,衔山原本打算让丹阳宗出灵石,接手天禄轩这残局,但是…”
“什么?”絮棠皱眉。
应照夜也缓缓皱起眉头:“但是四方宗突然派人来,接管了天禄轩,并接着处理了林府剩下的烂摊子。四方宗带头来的正是萧怀瑾的师尊,也算是来为徒弟做最后一点事,我们毕竟算是外人,因此衔山和陈景就放弃了这个打算了。”
絮棠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觉得胸口中塞满了棉花,让她难以呼吸。
应照夜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紧接着说:“我与衔山也讨论过这件事,四方宗出现的,真太不是时候了。”
听他这样说,絮棠冷笑一声:“不是时候?我看也太是时候了。萧怀瑾此事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四方宗却并未重视,如今萧怀瑾与林朗打的鱼死网破,他那师尊当初连寻他都要委托别人顺路来找,如今倒是终于舍得出山了?”
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絮棠又没忍住咳了起来,应照夜认同她的话,程归鹤起初说的甚至更难听。
“杜姑娘说的对,我也是这样想的!”程归鹤清亮的声音自门口传来。